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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先生的妻子有点怕他

闻先生的妻子有点怕他

胡小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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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闻先生的妻子有点怕他,大神“胡小妗”将楚楚闻肃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韵市楚家老宅的茶室里,茶香和火药味一样浓。楚楚贴着墙角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茉莉花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地蹭来蹭去。她不敢坐下,也不敢抬头,因为茶室里的气氛实在不适合她这样的小角色出声。她爸楚明远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她妈沈兰坐在旁边,眼眶微红,手指死死攥着茶杯把手,指节发白。她大伯楚明辉坐在对面,西装革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既有焦虑,又有一种强行端着的"为家族考...

来源:cd   主角: 楚楚,闻肃   时间:2026-08-30 10:01:42

小说介绍

“胡小妗”的倾心著作,楚楚闻肃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

第1章

韵市楚家老宅的茶室里,茶香和**味一样浓。
楚楚贴着墙角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地蹭来蹭去。
她不敢坐下,也不敢抬头,因为茶室里的气氛实在不适合她这样的小角色出声。
她爸楚明远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沈兰坐在旁边,眼眶微红,手指死死攥着茶杯把手,指节发白。
她大伯楚明辉坐在对面,西装革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脸上的表情既有焦虑,又有一种强行端着的"为家族考虑"的理直气壮。
而她的堂姐楚瑶,此刻应该已经坐在不知道哪趟火车或者飞机上了。
手**不通,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茶室里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快十五分钟。
楚明辉第一个打破了安静:
"明远,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得想解决办法。
婚礼就在三天后,闻家那边的宾客名单我看了,半个繁市商圈的人都要来。
瑶瑶这一走——"
他捏着那根烟的手指紧了紧,
"这不光是楚家的脸面,闻肃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要是觉得我们楚家耍了他,你觉得他能善罢甘休?"
楚明远抬了抬眼,目光冷而沉:"你什么意思?"
楚明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了墙角那个端着凉茶的女孩。
"楚楚。家里还有楚楚。"
楚楚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大伯的目光,那一瞬间她像被钉在了墙上。
"你让楚楚去?"
沈兰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她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手背,她也顾不上擦,
"楚明辉你疯了吧!瑶瑶跑了你让楚楚去给她顶缸?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楚楚才二十三岁!她大学刚毕业!你让她去嫁给一个她见都没见过几次的人?"
"她见过!前年闻家那场宴会上——"
"远远看了一眼那也能算见过?"
楚明辉的声音也跟着提起来了:"那你说怎么办!婚礼三天后!你让我上哪儿找人去?
临时找个女的塞给闻肃,闻肃不把楚家拆了才怪!"
茶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窒息感压下来,压得楚楚后背发僵。
**沈兰已经站起来了,身子挡在她前面,脸上又是气又是心疼,嘴唇抖得厉害。
楚明远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像石头一样落地:
"你走吧。"
楚明辉一愣:"哥——"
"我说你走。婚礼的事我来处理。
但我不会让楚楚去。
你回去,该干嘛干嘛。"
楚明辉站起来,还想再说什么,但楚明远已经抬手止住了他。
楚明辉看着大哥那张山一样沉的脸,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往外走。
经过楚楚身边的时候他停了半步,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焦灼、有恳求,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然后他走了。
茶室里安静下来。
沈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楚楚,抱着她的力道紧得让楚楚有点喘不上气。
沈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
"楚楚你别听你大伯胡说。
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什么都不用管。有**呢,有妈呢,你别怕。"
楚楚被**抱着,感觉到肩膀上那块布料被洇湿了一小片。
她眨了几下眼,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的却只有一件事。
她爸说"我来处理"。
她爸说得轻描淡写,但楚楚知道这事没那么好处理。
闻家在繁市的势力她听过,闻肃那个人的名声她也听过。
大伯刚才那句"他把楚家拆了"虽然说得冲动,但楚楚心里清楚,
让半个繁市商圈的人看到楚家的新娘当众逃婚,楚家在韵市再大,面子上也挂不住。
这不是一个"处理"就能抹过去的事。
而且。闻肃那个人。
外面传他什么来着?
说他二十岁接手闻氏之后,用手段把亲叔叔逼出了董事会,他叔叔后来在繁市待不下去,去了海外再没回来。
说他跟人谈生意不遂心的时候对方公司第二天就换了法人。
说他冷得像块铁,笑起来比不笑还可怕。
还有人说他手里有过人命。
楚楚知道豪门圈子里谣言多,风声传十遍就变了样。
但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没见过那些真正的恶人。
她分辨不出哪些是谣言哪些是真的。
万一闻肃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样睚眦必报、手段狠厉
——万一他真的生了楚家的气——楚家再有钱,也斗不过他。
楚楚被**抱着,感觉到**肩头在微微颤。
**在哭,虽然憋着没出声,但那股颤抖从肩膀传到她身上,像细细的电流。
她忽然想,她从小就没让她爸妈操过什么心。
小时候爸妈忙,她一个人趴在窗台上画画,画完了就自己收好笔和水彩,从来不需要人哄。
哥哥楚越读书争气,样样拿第一,她比不上哥哥,但她至少不给家里添乱。
堂姐跑了,大伯急成那样,她爸妈跟大伯吵成那样
——她站在旁边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但如果她能呢?
楚楚感觉到自己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拿出来看。
她只听到自己开口说话,声音比她预想的稳:"妈。"
沈兰松了松抱着她的胳膊,红着眼看她。
楚楚看着**那张因为这些天操心而消瘦了不少的脸,看着**眼底下那层浅浅的青黑,看了好几秒,然后说:
"我去。"
沈兰整个人僵住了。
茶室另一边,楚明远手里的茶杯"当"一声磕在桌面上。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楚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楚攥紧了那杯凉透了的茶,用力到指节发白,但她没躲她爸的目光。
她声音还是小的,每个字都在发颤,可她说出来了:
"爸,闻家那边的婚礼就剩三天了。大伯说得对,不能让闻肃觉得楚家在耍他。
那些宾客都请好了,酒店都订了,婚纱……婚纱都挂在瑶瑶姐房间了。
临时取消,不说别的,光是外面那些闲话就能把楚家从头到尾嚼一遍。我怕……"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更小了,"我怕闻肃真的生气。
他要是因为这个记恨咱们家……"
楚明远几步走到她面前,弯腰跟她平视。
他那张向来沉着冷静的脸上破天荒露出了一种近乎痛苦的复杂表情。
他的大手按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楚楚,楚家在韵市没有怕过谁。
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楚楚小声打断他,
"爸,我知道家里不怕他。是我怕。"
楚明远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楚楚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
那笑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又轻又薄,像一片随时会破的泡泡:
"爸,反正我也没喜欢的人。嫁谁都一样。
闻肃再可怕,他总不能杀了我。我就当……换个地方住,换间房子画画。
韵市和繁市又不是很远。
你们想我了随时来看我。"
沈兰已经蹲下去了,捂着嘴,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楚明远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按在楚楚肩上,力道慢慢从紧攥变成虚虚地搭着。
他侧过头去闭了一下眼,再转回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楚楚。"他叫了她全名,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是我楚明远的女儿。
你记好,你什么时候不想在那儿待了,就回来。
爸去接你。"
楚楚点头,用尽全力把那口涌上来的酸意压回去。
三天后的婚礼上,她穿着堂姐楚瑶那件临时改小了腰身的白色婚纱,从二楼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听见自己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笃,笃,笃。
宾客席上一片齐刷刷的寂静。
她走到红毯上,走到闻肃面前,仰起脸看他。
他比她高太多了。
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的脸,发现他比她记忆中那两次远远瞥见的要清瘦一些,眉骨的棱角锐利而分明,深黑色的眼瞳里只有她那个小小的、仰着头的倒影。
他的表情很平,像水面没有风。
但他看她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某个地方停得比预料中久了一些。
"闻先生。"她开口了,声音细得像一根悬在水面上的丝,
"我姐姐她……我来替她。您愿意吗?"
闻肃垂着眼看她。
那几秒的沉默漫长到楚楚后腰开始出汗。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走吧。"他说。
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
不是传说中那种能把人冻伤的冷,是温的,干燥的,稳稳的。
他的手指合拢握住她的手,那点温热从掌心传到指尖,又从指尖沿着手臂蔓延上来,在她后颈处汇聚成一团她自己也没法命名的、暖融融的东西。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
他牵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侧身让她走在他偏后半步的位置。
这样她不会踩到裙摆,也不会被他夹在红毯正中。
楚楚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跟她那只小小的、紧张得掌心出汗的手叠在一起,像一条大船牵着一艘小舟。
宣誓的时候她声音一直在抖。
戒指戴上去的时候她手抖得套不进圆环,闻肃低头看了看,然后用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帮她推进去了。
他的手指在她指节上停留了两三秒才松开,那两秒的温度隔着细细的金属圈渗进她皮肤里,热得她耳朵尖都红了。
礼成。掌声雷动。
楚楚被掌声震得微微缩了一下,然后闻肃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后背。
"别怕。"
他低着头说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楚楚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但那一秒里她看清了他嘴角的弧度——极其细微的、几乎没有成型的一个弯。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笑。
婚礼结束之后的流程像走马灯。
敬酒,拍照,应付宾客。
闻肃一直走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不多不少。
有宾客来寒暄他挡在前面,有人敬酒他接过去代喝,有人要跟她碰杯他就侧身一步把人隔开。
楚楚全程只需要跟着他的节奏走,点头,微笑,说"谢谢"。
他在前头挡着,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了。
闻肃的助理陈屿把他们的行李送上车,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酒店侧门外面。
楚楚换下那身笨重的婚纱,穿了一件**给她准备的浅蓝色连衣裙,站在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的方向。
灯还亮着,保洁人员在收拾残局,宾客早已散去。
她忽然想起她爸妈今天坐在宾客席第一排的样子。
她爸全程坐得笔直,表情绷着,但递戒指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厉害,她爸在台下轻轻鼓了一下掌。
**哭了一整场,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但每次目光跟楚楚对上她就拼命挤出一个笑。
楚楚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闻肃已经坐在另一侧了。
他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的。
楚楚坐在靠门的这一边,跟他之间隔了一个人的空位。
车开动起来,繁市深夜的霓虹从车窗外流过去,红的绿的蓝的,淌了一窗子。
车里很安静。
楚楚缩在座位上,尽量把自己放得又小又不占地方。
她偷偷侧了一下眼,闻肃还在看手机,表情淡淡的,手指偶尔划一下屏幕。
他好像完全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楚楚松了一口气。
又不知道为什么,那口气松得不太踏实。
车开了很久,她迷迷糊糊有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车窗那边歪。
忽然车身颠了一下
——可能是压到了减速带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额头差点磕在窗玻璃上。
一只手伸过来,虚虚地挡在了窗框和她的额头之间。
那截小臂横在她面前,隔着两三公分的空气,没有碰到她。
楚楚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直了,转头看闻肃。
闻肃已经把手收回去了,继续看他的手机,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的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方投了一小片暗影。
楚楚张了张嘴。
"谢谢"两个字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没说出来,因为闻肃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座没有任何缝隙的墙。
她怕自己开口会打破那面墙,又怕自己不说话显得不礼貌。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车开进一座很大的庄园。
铁门自动打开,沿着一条种满梧桐的路开了几分钟才到主楼前面。
周叔已经等在门口了,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背脊笔直。
他拉开楚楚那一侧的车门,微微欠身:
"**,**。
我是管家周鸣。欢迎回家。"
楚楚被他那声"**"叫得耳朵发烫,她拎着裙摆下了车,站在主楼门前抬头看了一眼。
房子很大,暖**的灯光从一楼的落地窗透出来,在夜晚的草坪上铺了一**光晕。
二楼有几个窗口黑着,不知道是没人住还是主人还没回来。
闻肃从另一侧下车,走到她身边停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她
——她脚上还穿着那双不常穿的高跟鞋,站了一整天,后脚跟已经磨红了一小片——他收回目光,跟周叔说:
"给她安排好房间。"
然后转身进了门,脚步声穿过玄关往书房方向去了,很快消失。
楚楚站在门口,夜风从梧桐树那边吹过来,凉丝丝的,把桂花香裹着送了她一满怀。
她站在那团暖黄的灯光里,抱着自己的小臂,心里七上八下的。
周叔在旁边安静地等了她一会儿,然后温声说:"**,我带您去看看房间?"
楚楚点头,跟着他上了二楼。
那间房间比她预想的好很多。
朝南的大窗,白天一定采光极好,床铺暖白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小的布艺台灯,灯罩是米色的,在地毯上投下一圈温润的光。
窗台上放了一盆多肉,肉嘟嘟的,被灯光照出浅粉色的边缘。
周叔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先生在二楼东翼住,您在走廊最里间。
中间隔着好几间空房,不会打扰到。有什么需要您随时按铃叫我。
姜姨明天早上七点准备早餐,您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说。"
楚楚连忙转身:"不用不用,我吃什么都行。不用专门——"
周叔微微笑了笑:"**在闻家不必客气。那您休息,我下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
楚楚一个人站在那间陌生的卧室里,环顾四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走到窗台前摸了摸那盆多肉,肉嘟嘟的叶子在她指尖下微微晃了晃。
她低头看了它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庄园的花园在路灯下朦胧一片,隐约能看见中央一棵大树的轮廓,枝桠舒展,风过的时候有细碎的声响。
她在那扇窗前站了很久,久到夜风把窗帘吹起来拂过她的手臂,才转身去洗漱。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周叔告诉她闻肃已经出门了,去了公司,大概会忙到很晚。
楚楚点了点头,低头喝粥,心里那个绷着的结松了一大截。
她在庄园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也安静得多。
花园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满树碎金在风里摇。
她后来每天上午都坐外边画画。
周叔偶尔来给她送水,姜姨有时过来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庄园里的佣人们都不多话,但态度温善,她问什么他们答什么,她不说他们就安安静静地在她旁边干活。
她渐渐自在了一些。
那天她在花园里画了一下午,画完了抬头一看,暮色已经把整个天空烧成橘红色了。
她收拾本子往回走的时候经过走廊东侧那间空房间,推门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张旧书桌,落了一层薄灰。
她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第二天她跟周叔说了这件事。
周叔听完二话没说,当天下午就让人把房间腾出来了。
新画桌、画架、书架,窗子被擦得透亮,窗帘换成了浅灰色的亚麻布,阳光透过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一片柔和的暖光。
角落里摆了一盆绿萝,藤蔓已经抽了很长,搭在架子上垂下来,好看得很。
楚楚站在门口看着那间画室,愣了好一会儿。
她转过头,小声问周叔:
"这样真的可以吗?闻先生他……他会不会不高兴?"
周叔微微弯了弯腰。
他脸上那种常年不变的得体表情里透出了一丝近似于慈祥的柔软:
"**,您是少爷明媒正娶回来的。
这就是您的家。庄园里的每一间房,您都有权使用。
少爷不会不高兴的。"
楚楚攥着速写本的手指慢慢松了。
她垂下眼,说了声
"谢谢周叔"。
那天开始她就拥有了那间画室。
她每天早上吃完饭就抱着画材钻进去,一待就是一整天。
窗外的桂花香漫进来,阳光铺满桌面,她在画纸上一笔一笔地描着那棵桂花树、那架秋千、窗台上那盆小多肉。
她的生活渐渐有了某种规律和安稳感,那种感觉让她几乎忘记了这间庄园的男主人是谁。
只是几乎。
每次闻肃回来的时候,那种安稳的壳就会裂开一条缝。
她第一次在庄园里碰见他是在走廊上。她正从画室出来打算下楼倒水,一抬头就看见他从楼梯那头上来。
他穿着西装,大概是刚从公司回来,领带扯松了一截挂在脖子上。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然后看见了站在走廊中段的她。
楚楚的脑子"嗡"了一声她转身,快步走回画室,关门,锁上。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隔着一扇门板,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可能只有一两秒,然后又重新响起来,往走廊东翼去了。
楚楚背靠着门板,心跳擂得像鼓。
她攥着自己的衣角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蹲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她只是看见他的那个瞬间,脑子里所有关于他的传闻像开闸一样涌出来,淹没了她全部的思考能力。
她本能地做出了"躲"的动作,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后面又有几次碰面。
一次是在客厅,她端着牛奶杯要去厨房,他刚好从书房出来。
两人隔了大半个客厅的距离对上了目光。
楚楚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牛奶差点洒出来,
她低头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得像逃跑。
闻肃站在那儿,手里的水杯还没端起来。
他侧过头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还有一次是下午。
她画累了从花园回来,经过玄关的时候听见门口有车声,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开了。
闻肃站在门外的光里,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应该是回来取东西。
两个人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距离不过三四步。
楚楚往后缩了半步。
闻肃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跟第一次婚宴上她在屏风后面看到的完全不同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仍旧是平的,但她觉得他看她的时候,眼底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像是他在认真地、仔细地观察她。
那目光让她无所适从,她低下头从他身侧挤了过去,跑上了楼。
那天晚上闻肃破天荒没有直接回书房。他站在玄关换鞋的地方,周叔过来接外套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
"**最近在做什么?"
周叔接外套的手顿了半秒,面色如常:
"**在画画。
早上在花园画,下午在画室。
姜姨说**胃口还好,就是不太爱说话。"
闻肃"嗯"了一声。
他把袖口的扣子解开,松了松手腕,又问:
"她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没有说过不习惯。但——"周叔斟酌了一下措辞,
"**似乎……不太敢跟您相处。"
闻肃扣袖扣的动作停住了。
他站在玄关的灯下,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出一道明锐的轮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另一只袖扣也解开了,卷起袖口往书房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步子放慢了一下,抬眼望了望二楼的方向。
"好好照顾她。"他说。
周叔应了。
那天晚上楚楚没有去吃晚饭。
姜姨把饭菜端到她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坐在窗台上抱着膝盖,看着花园里那棵桂花树在路灯下的影子。
窗台上那盆多肉被月光照得肉鼓鼓的,边缘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白。
姜姨放下托盘的时候轻声说了句:
"**,先生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说公司那边走不开。您别怕。"
楚楚愣了一下,转头看姜姨。
姜姨已经转身下楼了,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楚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碗还在冒热气的南瓜粥。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暖的,一路从喉咙淌进胃里。
她在窗台上坐了很久,把那碗粥慢慢喝完了。
窗外的桂花在月光里静静地落着,无声无息的。
她又想起下午在玄关跟闻肃碰上的那个瞬间。
他站在门外的光里,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见她的时候好像想说什么。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她跑得太快了。
楚楚把空碗放在托盘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下次。"她小声说,"下次不跑了。"
可她不知道,下一次她还是会跑。
因为害怕这件事,不是一声"下次"就能改掉的。
而闻肃从那天开始,每次回家都会在玄关多站一会儿,侧头听一听楼上的动静。
他慢慢地发现了,只要他在家,二楼走廊里那扇画室的门就很少打开。
但只要他的车开出庄园大门,不出十分钟,那扇门就会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浅色开衫的姑娘就会抱着速写本探头探脑地走出来。
周叔管这叫"**在躲您"。
闻肃没反驳,但他每次听到二楼那扇门被推开的声音时,嘴角会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她怕他。
他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