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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恋爱三年的男人,死了四年

和我恋爱三年的男人,死了四年

纸人不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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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和我恋爱三年的男人,死了四年》是纸人不点灯的小说。内容精选:周眠第一次见到程昼,是在他的墓碑上。黑色大理石被雨水冲得发亮。墓碑正中嵌着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眉骨清晰,眼尾微微向下,嘴角带着一点近乎敷衍的笑意。那张脸,周眠看了三年。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它还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里。程昼隔着信号不太稳定的视频,对她说:“明天见。”可现在,照片下面刻着四个字。故程昼墓。再往下,是一行出生与死亡日期。周眠盯了很久,直到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砸在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死亡日期...

来源:cd   主角: 程昼,周眠   时间:2026-08-16 12:08:38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和我恋爱三年的男人,死了四年》是纸人不点灯的小说。内容精选:周眠第一次见到程昼,是在他的墓碑上。黑色大理石被雨水冲得发亮。墓碑正中嵌着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眉骨清晰,眼尾微微向下,嘴角带着一点近乎敷衍的笑意。那张脸,周眠看了三年。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它还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里。程昼隔着信号不太稳定的视频,对她说:“明天见。”可现在,照片下面刻着四个字。故程昼墓。再往下,是一行出生与死亡日期。周眠盯了很久,直到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砸在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死亡日期...

第1章

周眠第一次见到程昼,是在他的墓碑上。
黑色大理石被雨水冲得发亮。
墓碑正中嵌着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眉骨清晰,眼尾微微向下,嘴角带着一点近乎敷衍的笑意。
那张脸,周眠看了三年。
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它还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里。
程昼隔着信号不太稳定的视频,对她说:“明天见。”
可现在,照片下面刻着四个字。
故程昼墓。
再往下,是一行出生与死亡日期。
周眠盯了很久,直到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砸在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
死亡日期是四年前。
比他们认识的时间,早了整整一年。
二十分钟前,周眠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来早了。
临江市下了一整夜的雨,北郊的山路被雾压得很低。网约车停在栖云纪念园门口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次。
“姑娘,确定是这儿?”
周眠看了一眼手机。
聊天框里,程昼半小时前发来的地址仍清清楚楚。
栖云纪念园,东区十七排。
下面还有一句。
我在里面等你。
她说:“确定。”
司机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今天又不是清明,这地方下午没什么人。你要祭拜谁,最好让家里人陪着。”
周眠笑了一下:“见男朋友。”
司机脸上的表情停顿了半秒。
大概觉得她在开玩笑。
可周眠没有。
她和程昼在一起两年零十一个月,距离第一千天只剩下不到一周。
他们从没有真正见过面。
程昼做的是需要长期保密的技术工作,出差没有固定地点,视频经常卡顿,有时画面甚至只有一张静止的脸。他说公司对设备权限管得很严,也说自己不喜欢镜头。
周眠不是没有怀疑过。
只是怀疑每次刚冒出来,都会被他的声音压下去。
程昼的声音很好听。
不是配音演员那种刻意打磨过的标准,而是一种有细小缺陷的、让人觉得真实的声音。
说长句时,尾音会轻轻下沉。
笑之前,会有一次很短的吸气。
熬夜太久,声带边缘会出现轻微的摩擦感。
周眠修复过上万段损坏录音。
一个人是否紧张,是否在撒谎,录音环境是卧室、办公室还是车里,她往往听几秒就能判断。
可她从来没有在程昼的声音里,听出过明显的恶意。
三年来,他记得她母亲每一次康复复诊,记得她不能闻浓烈香水,记得她父亲去世的日期。
周眠失眠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是他的声音陪她熬过凌晨四点。
“别急着睡。”
“闭上眼睛,听我数。”
“今天没有发生更坏的事,你已经把今天过完了。”
那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的时候,永远比任何真实的人都更有耐心。
昨天晚上,程昼突然提出见面。
他说想先带她去见一个家人。
周眠问是谁。
程昼沉默了几秒。
“我父亲。”
“叔叔知道我们的事?”
“他不会反对你。”
“这么自信?”
“因为他不会说话。”
当时周眠以为,程昼的父亲身体不好。
直到他发来纪念园的地址,她才明白,对方已经去世。
这算不上一个适合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可程昼说,他没有可以带她回去的家。他想让父亲先见见她,哪怕只是一张照片、一束花、一个名字。
周眠答应了。
她甚至在来的路上买了一束白色洋桔梗。
因为程昼说过,他父亲不喜欢菊花。
纪念园门口的自动广播出了故障。
女声提示每隔十几秒就重复一次。
“雨天地面湿滑,请注意——”
后半句被电流声吞掉。
“雨天地面湿滑,请注意——”
周眠撑开伞,沿着指示牌往东区走。
鞋底踩过积水,发出轻微的黏连声。
园区很大,墓碑顺着坡地一排排向上延伸。雨水落在石面、树叶和金属栏杆上,形成不同层次的噪声。
普通人只会觉得吵。
周眠却能从这些声音里判断距离。
右侧排水沟堵住了。
前方二十米左右有一块松动的金属盖板。
左后方有人拖着清洁工具经过,轮子缺了一角,每转一圈,都会发出一次不均匀的碰撞。
她顺着声音回头。
一名穿灰色雨衣的老人推着工具车,从另一条石阶慢慢走下来。
除此之外,没有人。
周眠拿出手机,给程昼发消息。
我到了。
消息旁边很快出现一个空心圆。
没有发送成功。
山里的信号不太稳定。
她继续往上走。
东区十七排在纪念园靠近山腰的位置。
程昼只发了排数,没有发具体墓碑编号。周眠以为他会站在路口等她,或者远远朝她挥手。
她甚至在脑子里预演过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程昼也许比视频里高。
也许会比她更紧张。
也许他们拥抱时,动作会很生疏。
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彼此知道对方最私密的恐惧;可他们又从未碰触过彼此,连递一瓶水都可能尴尬。
周眠问过他,见面后第一句话准备说什么。
程昼回答:“叫你的名字。”
“只有两个字?”
“两个字就够了。”
“那要是认错人呢?”
“不会。”
“这么肯定?”
“我听得见你。”
当时她笑他。
现在走进空荡荡的十七排,她突然想起这句话,脚步莫名慢了下来。
雨似乎更大了。
手机仍然没有信号。
一排排照片从她身边掠过。
老人,孩子,夫妻。
黑白的,彩色的,笑着的,严肃的。
周眠看见十七排尽头摆着一束很新的白色洋桔梗。
和她怀里的一模一样。
花瓣上还带着水,包装纸没有被雨水泡软,说明放下不久。
周眠停住脚步。
那是一座单人墓。
墓前没有人。
“程昼?”
她叫了一声。
声音被雨幕压得很低。
没有回答。
只有远处故障广播模糊地重复着:“雨天地面湿滑,请注意——”
周眠向前走了几步。
墓碑上的照片逐渐清晰。
她先看见男人的轮廓。
然后是眉眼。
最后,是嘴角那一点熟悉的弧度。
周眠没有立刻认出他。
或者说,她的大脑拒绝认出他。
她见过程昼在清晨没睡醒的样子,见过他在视频里低头看文件,也见过他穿白衬衫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视频有时模糊。
光线有时很暗。
可她不会认错这张脸。
照片里的男人比视频中的程昼年轻一些,头发更短,笑容也更明显。
墓碑上没有他的声音。
可周眠依然能想象出他叫她名字时的语气。
“眠眠。”
不是“周眠”。
也不是“阿眠”。
是带着一点笑意,尾音很轻的“眠眠”。
她怀里的花掉在地上。
包装纸撞上石阶,发出一声闷响。
周眠蹲下去,手指擦过墓碑上的名字。
冰冷,潮湿。
不是显示屏。
不是投影。
不是她在工作室里见惯的合成画面。
石面边缘生了一层很薄的青苔,刻字的凹槽里积着灰,照片外的金属框也已经有了锈迹。
这座墓在这里存在了很久。
绝不是今天临时布置出来的恶作剧。
她强迫自己去看下面的日期。
出生日期与程昼告诉过她的生日一致。
死亡日期——
四年前,十月十七日。
周眠记得那个日期。
因为他们第一次在网上说话,是三年前的十月二十一日。
相差一年零四天。
她打开手机相册。
手指因为冷而不太听使唤,连续点错了两次。
相册里有一张程昼去年发给她的照片。
男人坐在咖啡馆窗边,穿深色外套,左侧眉尾有一道很淡的疤。
墓碑照片上的同一个位置,也有一道疤。
她放大照片。
再看墓碑。
下颌线、耳廓、鼻梁右侧细小的阴影,全都一样。
不是同名。
不是长得相似。
就是他。
周眠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快了。
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变得密集,像无数指甲同时敲击一扇门。
她重新点开聊天记录。
昨晚的语音还在。
程昼说:“别紧张,明天见。”
前天晚上,他提醒她带伞。
三天前,他们还因为第一次见面住不住同一家酒店争论了半个小时。
一周前,他给她挑了一条深蓝色围巾。
一个月前,他答应明年陪她带母亲去海边。
所有消息都在。
每天都有。
没有突然中断,没有旁人代为通知,也没有任何一个瞬间像是一个死人留下的遗言。
周眠点开昨晚的语音。
男人熟悉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别紧张。”
**很安静。
“明天见。”
周眠闭上眼睛。
她下意识开始分析声音。
采样率正常。
没有明显拼接断点。
第二句话前存在一次轻微的唇齿摩擦。
最底层有极弱的环境噪声,像雨,又不像雨。
声音真实得无可挑剔。
可说出这句话的人,已经死了四年。
周眠猛地站起来。
伞沿撞上墓碑上方垂落的树枝,积水兜头落下。她后退半步,鞋跟踩进泥里,差点摔倒。
灰色雨衣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十七排入口。
他扶着工具车,看了看周眠,又看了看墓碑前的两束花。
“姑娘,你也是来看小程的?”
周眠盯着他。
“您认识他?”
“见过几次。”老人叹了口气,“出事的时候还那么年轻。”
“什么时候出的事?”
老人似乎没听清:“什么?”
“程昼什么时候死的?”
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平静。
老人抬手指了指墓碑。
“上面不是写着吗?”
周眠没有回头。
“这个人,真的是程昼?”
老人表情有些奇怪。
“墓都在这儿了,还能有假?”
他说完推着车慢慢离开。
坏掉的轮子每转一圈,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咔。
咔。
咔。
那声音越来越远。
周眠站在雨里,手指僵硬地按下程昼的电话号码。
听筒里没有立刻传来等待接通的提示音。
先是一段异常的空白。
两秒后,系统女声响起。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她挂断,重新拨。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第三次。
依旧如此。
周眠低头看着聊天框。
她刚刚发送的那句“我到了”,仍然带着空心圆。
屏幕右上角显示无服务。
她把手机举高,向石阶边走了两步。
一格信号突然出现。
发送失败的消息旁,空心圆转动了一下。
变成了实心对勾。
消息送达。
周眠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聊天框顶端,出现了一行细小的灰字。
对方正在输入。
周眠的手指慢慢收紧。
雨水从她的发梢落到屏幕上,将那行字晕得模糊。
“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送时间是此刻。
程昼:眠眠。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出现。
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