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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不及你笑颜

风花雪月不及你笑颜

在一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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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晴天的《风花雪月不及你笑颜》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腊月二十九,迟迟不肯落雪的宜城,在这天冬夜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初雪。已至年关,宜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庆祝新年的红灯笼,红对联,红鞭炮。昏黄路灯下,洛枳撑伞走在这热闹的街道上,漫天雪花悄然飘落,一城的红有了这细碎晶莹的瑞雪点缀,年味便足了。“枳枳啊,你爸今天给病人做了一天的手术,一口饭还没顾得吃上呢,你一定要把这顿饺子给他安全送达哦!”电话里是妈妈再三地叮嘱,“让他吃饱饭,好继续做手术救人,可别叫他饿...

来源:ygxcx   主角: 洛枳,陆星遥   时间:2026-08-15 16:01:07

小说介绍

《风花雪月不及你笑颜》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在一个晴天”的原创精品作,洛枳陆星遥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腊月二十九,迟迟不肯落雪的宜城,在这天冬夜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初雪。已至年关,宜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庆祝新年的红灯笼,红对联,红鞭炮。昏黄路灯下,洛枳撑伞走在这热闹的街道上,漫天雪花悄然飘落,一城的红有了这细碎晶莹的瑞雪点缀,年味便足了。“枳枳啊,你爸今天给病人做了一天的手术,一口饭还没顾得吃上呢,你一定要把这顿饺子给他安全送达哦!”电话里是妈妈再三地叮嘱,“让他吃饱饭,好继续做手术救人,可别叫他饿...

第一章:冬夜雪·初相识

腊月二十九,迟迟不肯落雪的宜城,在这天冬夜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初雪。
已至年关,宜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庆祝新年的红灯笼,红对联,红鞭炮。
昏黄路灯下,洛枳撑伞走在这热闹的街道上,漫天雪花悄然飘落,一城的红有了这细碎晶莹的瑞雪点缀,年味便足了。
“枳枳啊,**今天给病人做了一天的手术,一口饭还没顾得吃上呢,你一定要把这顿饺子给他安全送达哦!”电话里是妈妈再三地叮嘱,“让他吃饱饭,好继续做手术救人,可别叫他饿晕了耽误了人家的手术!”
洛枳的父亲是市医院里很有权威的心外科主刀医生,他原本已经放年假,可是医院里临时被送来了几位心脏病复发的病人,本着对病人负责的医德,洛医生毅然决然放弃了好不容易与家人团圆的机会,留在医院里加班给病人做手术。
“我知道了,妈!”伞下的少女垂眸轻笑,脚下的步子没停。一群小孩子拿着仙女棒互相嬉戏追逐打闹着从她身边路过,欢笑声融入**的鞭炮声,欢快又热闹。
洛枳从家到市医院也就二十分钟的脚程,也就是这二十分钟的距离,她就像是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医院大楼灯光昏暗,冷冷清清,它几乎被黑暗和孤独笼罩,完全没有外面街道上的热闹与明亮,就像是外面的一切喜乐从来不属于它。
小时候在这里发生的一件事,给洛枳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至今她都对这个医院有着隐约的恐惧。
为了爸爸能吃上饭,她深吸一口气,撑伞走了进去。
洛枳刚踏进里面几步,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跑得很快,迎面与她撞上,一下子摔坐在地上,她手中的巧克力蛋糕糊在了洛枳洁白的羽绒服上,随后又落到了地上。
“小妹妹,你没事吧?”洛枳心里一惊,连忙把她扶了起来。
双手接触的时候,洛枳明显感受到小女孩身上的冰冷。
“姐姐,别担心,我没事!”小女孩呼吸急促,胸口处剧烈起伏着,她用手紧紧按着自己的心脏处,仰起头对洛枳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洛枳这才清楚看到小女孩的脸色有多么惨白,特别是她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两只手上满是因被输液扎青紫的针眼。
洛枳的心猛地一紧,很明显,眼前的小女孩有心脏病。可她那乖巧的笑容更是戳痛洛枳的心,她不自觉皱紧了眉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
她的爸爸是心外科医生,她自然也懂得患有心脏疾病的人,在心率不平稳的时候是不可以随意挪动位置的。
飘雪未停,小女孩还在努力调整呼吸,洛枳立即俯身蹲下,伸手拂去小女孩发丝间的落雪,将伞全部倾斜在她头顶,为她挡住还在不断飘落的雪粒,尽量帮她遮挡寒冷。
片刻等待后,小女孩的呼吸终于平稳,她对着洛枳浅浅一笑,洛枳被攥紧的心也终于舒展开来。
“晚晚?”还没等洛枳再开口询问小女孩的情况,一道温润好听的少年音传入耳畔,尾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妹妹说去给自己新交的小伙伴送生日蛋糕,陆星遥在病房里给她烫中药。等了许久,看着窗外飘起了雪,妹妹生来就经不住寒冷,他赶紧出来找妹妹。
不远处,昏黄灯光下,细碎白雪杂乱无章地四处飘落,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少女正俯身为他的妹妹撑伞挡雪。
他心头一颤,此时此刻,竟然还有人愿意带给妹妹一丝温暖。
“哥哥,我在这里!”陆晚晚一听是哥哥的声音,连忙冲他挥挥手,随后又压低声音,“姐姐,刚刚我心脏不舒服的样子不要告诉我哥哥好吗?我不想他难过。”
洛枳一愣,多么懂事的小妹妹啊!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姐姐答应你。”
陆晚晚得到满意的结果,露出了她那两颗小小的虎牙,肉眼可见的开心,转身奔向了正着急赶来的陆星遥怀里。“哥哥,下雪了,好冷,这个漂亮姐姐给我撑伞喽!”
陆星遥弯腰,给她穿上早已准备好的加绒外套,戳了戳她的小脸蛋,语气很是宠溺,“那晚晚有没有跟姐姐说谢谢啊?”
“当然说了,哥哥教我的礼貌我都记着呢!”小丫头笑意盈盈,还蛮得意。
少年轻笑着直起腰,刚想向洛枳道谢,此时的少女已经撑伞站起,雨伞倾斜,柔和又不失明媚的容颜猝不及防跌入他的眼眸,她微弯唇角,温柔又礼貌,“小妹妹没事,你不用担心!”
少年呼吸一滞,瞳孔骤然收缩,反应慢了一拍。
“姐姐,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陆晚晚突然发现洛枳的衣服被糊上了蛋糕奶油。
她紧紧皱着小脸,原本洁白漂亮的衣服,多了这么一块黑漆漆的东西,很是碍眼。
洛枳随意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衣服被弄脏与否都是无所谓的。她看着晚晚捡起那块稀巴碎的蛋糕,转身跑去丢进了垃圾桶。
蛋糕上还插着一个数字蜡烛,数字是“6”。
那看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啊,洛枳心里这样猜测。
“没关系的,晚晚,姐姐的衣服洗一洗就好了,”洛枳语气轻柔,眉眼间全是温暖的笑意,“你是在这里住院吧,告诉姐姐你的病房号,姐姐给你买一个更大的蛋糕好不好?”
害人家小姑娘生日没蛋糕吃,洛枳心里很是愧疚。
“好哇!姐姐我在306病房等着你哦!”晚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其实不是想吃更大的蛋糕,只是医院冷清,她想多一个人陪陪她罢了。
恰时,洛妈妈又打来了电话,催洛枳赶紧去给洛爸爸送饭,洛枳匆忙告别离开,与一旁的陆星遥擦肩而过。
陆星遥牵着晚晚的手站在原地,目送着洛枳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也没有收回目光。
晚晚疑惑地看着哥哥,尽管大雪垂落,她冻得发抖,依旧没有催促。
“枳枳怎么是你来了,我还以为是**妈来送饭呢!”洛医生拿到饺子,也不顾热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上去当真是饿坏了。
“隔壁阿姨有事,妈妈去帮忙,没时间来送我就来了!”洛枳看他面色疲惫,晚会还要去做手术,心疼地给他**来缓解疲劳。
“闺女,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感觉心情不高啊?”洛医生虽然没有正面看到洛枳的神情,但通过她**的力道也能觉察出她的情绪。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洛医生是不愿意洛枳来这所医院的。
六年前,洛枳的妈妈生病住院,十岁的洛枳也跟着过来,洛医生自认是自己的疏忽,没看住对一切充满好奇的洛枳,让她意外看到了一些本不该看到的死亡与哭丧场面,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导致她后来大病一场,心里也留下了至今还没有消除的阴影。
“爸,我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很可爱很乖巧的小女孩,叫作晚晚,但她好像也有心脏上的疾病,真是叫人心疼,”洛枳边**边回忆,越是回想,这心里越是苦涩,“她会不会也是你的病人啊,你可以治好她吗?”
洛医生的动作一顿,陆晚晚确实是他的病人,而且他还清楚地知道,那个可爱的小丫头已经病入膏肓,身疲力竭,她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可这个**的事实,要他怎么再开口说一次呢?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女儿,他明知道洛枳是最听不得这种话的,洛枳生来心地柔软,感性敏感,又非常地善良,平日里就连看到一只受伤的小猫小狗,都要暗自伤感许久……
“爸,我刚刚答应给那个小妹妹买蛋糕,就先走了!”洛医生还在思考纠结,洛枳打断他的思绪,推门而出。
他悄悄松了口气,只见洛枳又回过头,歪着头,“老爸,你好好吃饭,等会的手术一定要谨慎,努力救人!”
“遵命,闺女儿!”洛医生立马起身,配合地对她回了个军礼。
病房里,晚晚歪着脑袋趴在窗边,聚精会神地盯着飘落的大雪。
她是雪天出生的,骨子里有着对雪花特殊的情感,她想在冬天感受雪,可偏偏她生来畏寒,受不了一点凉。
从出生起,她就是在不同的医院里长大的,从没见过医院以外的世界,也没见过除哥哥以外的亲人,更没有回过家。
“晚晚,你不是去给雅雅送生日蛋糕了吗?”陆星遥又给晚晚热了牛奶,递到她眼前,“那蛋糕怎么又被你拿回来,还掉地上了呀?”
晚晚接过牛奶,没回头,依旧望着窗外自由的雪,她语气出奇地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雅雅她死了,如果我今天能早些醒过来,就不会错过和她的最后一面。”
陆星遥的心猛地一颤,他伸出颤抖着手,却不敢去触碰他仅剩的唯一亲人。
306病房原本有三个小朋友,另外两个都相继离开人间,这间病房只剩晚晚一个。
雅雅是晚晚最近在医院新交的朋友,她和晚晚都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也是今天过六岁的生日,昨晚她们还兴奋地商量今天一起庆祝,可今天,她就离开了人间。
最近这段时间,陆晚晚清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一入睡,她都要睡好久才能醒过来。
洛医生曾特意避开陆晚晚,他告诉陆星遥,小丫头的身体已经坚持到了极限,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所谓的心理准备,陆星遥提心吊胆地做了整整六年。
陆晚晚是早产儿,后来查出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每个医院都说治不好,只能靠药物治疗暂时续着命。
具体能活到何时,听天由命。
这几年,陆星遥为了给妹妹治病,经常从学校请假外出四处打工,并且将家里的房子及一切能变卖的东西全卖了。
他和妹妹早就没有家了,那个所谓的“家”里只有爸爸妈**墓。
幸好,晚晚乖巧懂事,从来没问过他关于爸爸妈**事,也从没吵着要回家……不然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哥哥,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不想输液了,你带我走出医院,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晚晚还是没回头,因为她不敢让哥哥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只是尾音里的颤抖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其实那天洛医生跟哥哥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活不过这个冬天了,原来哥哥骗了她,她每天睡那么久,根本不是因为冬天到了人开始贪睡,而是她的生命要到尽头了。
她会像病房里的另外两个小朋友,还有雅雅一样,她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再也回不来,再也不能见到哥哥了。
如果生命真的要走到尽头,那她想出去看看,想自由一次。
“好,明天哥哥带你出去!”陆星遥强行压下内心苦涩的波澜,语气就像平常一样温柔平静。
妹妹一直被困在充满压抑的医院里,没见过外面的光景。
也许,是时候该带她去外面看看了。
否则,就真的没机会了。
“谢谢哥哥!”晚晚声音里染上欢快的笑意,她装作喝牛奶,不敢回头,不敢让哥哥看到她已经泪流满面的脸。
虽然她没上过学,知道的道理也不多,但该懂的情绪她都懂,她也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
陆星遥也悄悄偏过脸,两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难过。
“晚晚在吗?”夜里将近十点,雪还在下,熟悉的声音在306病房门口轻呼晚晚的名字,陆星遥跑去开的门。
“我是来给晚晚送生日蛋糕的!”洛枳在门口举了举手里的大蛋糕,笑着向他示意。
陆星遥见她发丝上还落着些许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她白皙的小脸也被冻得通红。
“漂亮姐姐,你真的来了!”病房上躺着看动画片的晚晚,一听是洛枳的声音,惊喜极了。
“对啊,姐姐说话算数的!”洛枳往里面望了一眼,对着陆星遥点头示意,然后越过他走向了晚晚,“巧克力味的呦!”
不知道为什么,洛夏总觉得陆星遥看自己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炽热和忧伤,就像他们曾经见过一样。
晚晚看上去很喜欢洛枳,一直笑嘻嘻的,那眼神里的光,也是陆星遥曾经不曾见过的明亮。
看着两个女孩嘻嘻笑笑的温馨场面,他不敢去打破,只是轻轻关上门,静静站在一旁守护着。
“谢谢姐姐给我买的大蛋糕和暖贴!”晚晚手舞足蹈地雀跃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蛋糕呢!有了这些暖贴,我就不怕冷了,明天就可以放心地出去玩喽!”她把那些暖贴紧紧抱在胸口,像是捡到珍宝一样。
陆星遥见妹妹那么高兴,也不禁轻弯嘴角,笑了。洛枳还是和他印象里的小姑娘一样,一如既往的心细,连妹妹怕冷这个小细节都能被她察觉,还特意买来了暖贴。
“给!”陆星遥正出神,眼前突然多出一块蛋糕。洛枳看他一直没有过来,直接把蛋糕送到了他的手里。
病房里昏暗的灯光遮不住少女明媚的笑颜,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是向来克制的温润少年先乱了心跳,“谢,谢谢!”
“不客气!”洛枳又转身回到晚晚身边,“你明天要出去玩吗,姐姐也过来陪你吧!”
洛枳一直都看不得这种乖巧懂事的小孩生病,心里酸酸的,想为她做些什么,比如陪伴。
“好耶!”晚晚自然高兴,可转念一想,又垂下了小脑袋,“可明天是除夕,是团聚的日子,姐姐怎么能来陪我呢?”
“傻丫头,没关系的!”洛枳学着陆星遥的样子,摸了摸晚晚的小脸,“姐姐的家离这里很近,咱们也很有缘分,当然能来陪你啦!”
小丫头兴奋得直点头,像是生怕洛枳反悔似的与她拉钩,最后才想起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漂亮姐姐,我叫陆晚晚,晚一点出生的那个‘晚’,哥哥叫陆星遥……”
陆星遥?!
洛枳眸光一亮,转头看向一旁的陆星遥,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请问你是华星高中的陆星遥吗?”
陆星遥笑着点点头,见状,洛枳就有些激动了。
她起身走到他眼前,显得极其正式地伸出手,笑意明亮,“陆星遥你好,我是华星高中高二八班的洛枳,我崇拜你很久了!”
华星高中的成绩榜上,陆星遥永远是年级第一的存在,他的名次总在“万年老二”的洛枳头上高悬着。
洛枳心里一直都对他很是崇拜,可却一直没有机会见他一面。听学校里的人说,陆星遥家境不好,除**外的其他时间都在校外打工挣钱,几乎不来学校上课。
可如今看来,这个坚强的少年是一直在边打工边照顾自己的妹妹吧。
“洛枳,我是高二七班的陆星遥!”陆星遥轻轻握住少女温暖的手。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她不知道他的那些岁月里,他也都一直将她藏在心里。
“姐姐,你的名字怎么写啊?”晚晚突然问道。
陆星遥拿出纸笔,洛枳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晚晚看了之后,眼睛亮亮的,眼神在洛枳和哥哥之间来回流转。
她见过这个名字,它出现在哥哥日记的每一页。
晚晚原本还一直担心自己死去之后,留哥哥一人孤单,可如今,洛枳姐姐刚好出现了,有她陪伴,哥哥就不会孤单了。
真好。
一个小时后,洛枳跟他们告别,承诺明天陪晚晚一起出去玩,陆星遥想送送她,洛枳却让他留下陪晚晚,然后自己撑伞离开了。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洛枳姐姐?”小姑娘叉着腰,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你可别想骗我,我偷偷看过你的日记,每一页都有洛枳姐姐的名字哦!”
陆星遥笑笑,并没有否认。走到床边帮晚晚掖了掖被子,哄她睡觉,“晚晚早点睡,养好了精神,明天出去玩才更有精力啊!”
晚晚还想知道更多关于他和洛枳之间的事,可奈何到了时间,她提不起精神,意识渐渐迷糊,她含糊呢喃着,“哥哥喜欢洛枳姐姐的话,就告诉她啊……”
窗外雪没停,一片晶莹剔透的雪瓣落在眼前的窗上,他伸手触碰,与她初见的回忆就此展开。
六年前的冬天,他们就相遇过,只是她都忘了。
那天晚上,同样是除夕前夜,爸爸去给邻居帮忙,十一岁的陆星遥和怀着孕的妈妈在家做好了饭等他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迟迟没等到,等到的却是一通爸爸出事了的电话。
冰天雪地里,远远地,陆星遥望见全白的雪地上被晕染着一片刺眼的红。妈妈扶着大孕妇强装镇定,颤颤巍巍地,一步一步走向躺在雪地里浑身是血的爸爸,此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
据周围的人说,爸爸是在帮邻居家的独居老人刘爷爷修理电灯,突然,刘爷爷非说是感应到自己的儿子回来了,一下子冲去大马路。
其实他的儿子在五年前就没了,怎么会回来呢?
恰时,有汽车飞快从路口经过,冰雪路滑,天又黑,汽车没来得及刹住车,爸爸为了救刘爷爷,硬生生被撞出几米开外。
肇事者是邻居张婶的儿子,她见状不是第一时间送爸爸就医,而是让儿子开车离开这里,随后在村子里**爸,哭喊的都是推卸责任那一套。
后来是妈妈打了120,救护车里,爸爸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直睁着眼睛望着他和妈妈,妈妈双眼通红,还故作平静地安慰着陆星遥,她说爸爸会没事的。
事往往不遂人愿,救护车竭力开到了市医院,爸爸努力撑了一路,还是在救护车停下的那一刻,他的呼吸也停下了。
在医生宣告爸爸死讯的那一瞬,妈妈高高悬着的那颗心死了,她一下子瘫坐在地,失声地呜咽着,此时的她心如死灰,又因过度悲伤动了胎气,孩子只能早产。
站在产房外,陆星遥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它一下又一下捶打在他那摇摇欲坠的心脏上。
是生产带来的痛,还是失去丈夫的痛呢?
陆星遥握紧拳头,双眼猩红地跑开,他不敢再听那声声痛哭了,就要喘不上气了,他要去看看爸爸。
医院大厅里,灯光昏黄,爸爸冰凉的**就那样躺在急救推床上,旁边围了一大群跟来的邻居,他们不是在惋惜,而是在抱怨大过年的就这样死了晦气。
特别是张婶,她哭诉的内容大多是自己的儿子是多么的倒霉,大过年的因为这事不敢回家过年。
爸爸是为什么死的,他们心里不清楚吗?为了救人意外身亡,他们却嫌晦气。如果不是张婶大哭大闹,耽误了紧迫的救治时间,爸爸说不定就可以捡回一命,明明爸爸活着的时候从没少给他们帮忙,可如今……
也许,这就是人心吧,一旦和他们的利益相悖,他们就不管人情了。
那一刻,陆星遥的心寒透了。
他快步走到推床旁,那群人见他来了,立马又换了一副模样,纷纷装模作样地大哭起来,甚至有几个还瘫坐在了地上……看起来真的是伤心得不得了,可为什么他们搞这么大动静,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呢?
爸爸身上还是满身的血,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他一定还有很多遗憾吧?
陆星遥轻轻合上他的眼睛,他不想让爸爸在死后还要继续看着那群人虚伪的嘴脸。
那群人的伪装还在继续,明明扰了其他病人的情绪,却还要装作受害的那一方继续大喊大哭地胡闹。
可明明他们哭那么大声,一点都不伤心啊,是要比比谁哭得大声,谁身上的晦气就会少一些吗?
陆星遥扯了扯嘴角,随他们的便吧,他像是被抽干了精力,失魂落魄地坐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
又开始下雪了,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纷纷扬扬落着的雪,飘雪无声,又像是在宣告着某个隐约猜到的结局。
不知道坐了多久,倏然间,一把伞撑在了他的头顶,他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落了许多积雪,而身后那群人还在不知疲倦地哭喊着。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顺着撑伞的那只手往上看去,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
她睫毛轻颤,清澈的杏眸中带着惊恐,身体也颤抖着,想来便是被身后那哭天喊地又带着血迹的场面给吓到了。
亲眼见到死人,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怎么不怕?
“你走吧……”陆星遥看她害怕,本来是想温声劝她离开这个她不该待的地方,可奈何,他的声音不受控地变得沙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而仅吐出的三个字听起来又是那么的冰冷。
冰冷的语气,小洛枳果然愣了一下,陆星遥却是使不出一丝力气再温声跟她解释了,他无力地垂下眼眸,在心里一遍遍向她道歉,他自责不该用如此冷漠的态度对一个关心他的陌生人。
“我不走,下雪了,我给你打伞。”他以为她会生气离开,却没想到她会克服着内心的恐惧,倔强地为他撑着伞。
那个雪夜,关心他的人只有她。
那一夜冷到血液凝固,是小洛枳倔强地给他撑伞挡着寒雪,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是还存在爱与善意的,是她温暖的善意一点点渗进他冰透的心。
伴随一声啼哭,孩子成功出生,可妈**命却因失血过多保不住了。
“阿遥,妹妹就交给你了……”光线昏暗的病房里,陆星遥抱着襁褓里的妹妹跪在妈**床前,妈妈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强撑最后一口气**上陆星遥的脸,“妈妈对不住你们,不能陪你们长大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垂下了那只还没来得及抱一抱妹妹的手。
像是有感应似的,怀里的妹妹突然大哭起来,直到此时陆星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啊,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
他突然放声哭起来,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他一直跪在妈**床前痛哭,直到洛枳的再次出现,她拿出纸巾为他擦了眼泪。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
那时的陆星遥,需要的正是这种陪伴。
过了好久好久,他终于调整好状态,抱着妹妹,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出病房,洛枳跟在他身后。
“什么?**也没了?你这整得让我们这邻里邻居的怎么过年啊,晦气!”这是他走出病房,听到某位邻居的第一句话。
没错,不是惋惜,不是同情,而是抱怨和嫌弃。
突然间失去双亲,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必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心里悲痛,甚至无法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
婴儿的啼哭,众人的哭喊,内心的呐喊,这些都足以让陆星遥内心崩溃。
他已然无力和他们理论,恍惚仰头看天,似有泪水滑落,跟这漫天飘雪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双眼,也模糊了方向,他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身后的亲戚邻居还在吵吵嚷嚷,只有洛枳关心地上前,踮起脚坚定地为他和襁褓里的妹妹撑伞挡雪。
“赶紧送去火化吧,大过年的家里留两具**可不好。”
“咱可别碰,大过年的,有霉运。”
那群人叽叽喳喳,都不愿意送父母回家,后来是医院里的爱心人员找来了车,愿意将他的父母送去火化场。
“小妹妹,要过年了,你快回去找你的家人团聚吧,”陆星遥背对着洛枳,眼眶里蓄满强行憋住的泪水,他的声音苦涩而无力,“我也要带妹妹回家了。”
陆星遥缓慢地,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往前迈着步子,一点点离开了她撑起的那把伞。
走的那天他没回头,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
小洛枳看着那个小小少年拖着沉重又坚定的步子走出她的视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让她透不过气,也红了眼眶。
小区里有慈祥的奶奶愿意照看妹妹,陆星遥感激地把妹妹交给她,然后跟着那些大人一起去处理父母的身后事。
到了新年,世界依旧绚烂而热闹,并不会因为他的悲伤而改变什么。
整整两天,他都安静坐在父母的墓前,有多少次,他都想就此了断人生,随他们去了。
可是,爸妈还给他留了个妹妹呢。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有了妹妹,他就有了牵挂,他不能就这样丢下妹妹。他得活着,把妹妹健康平安地养大**。
大年初二一早,邻居奶奶赶来告诉他,妹妹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怕是有什么缺陷。
到了医院查出妹妹因为早产,有先天性的心脏疾病。医生告诉他,妹妹的病治不好,只能一直住在医院里暂且用药物续着命,至于能活到几时,听天由命。
起初姥姥那边的人还忙着出些治疗费用,可妹妹的病就像一个无底洞,需要持续不断地往里面砸钱,就没有亲戚管他们了。
陆星遥带着妹妹离开了姥姥那边,他把家里的房子托人卖掉,将妹妹送来市医院住院。
在宜城的市医院一住就是四年,陆星遥慢慢长大,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挣钱来养妹妹。
他倒没有觉得日子苦,只是害怕妹妹有一天真的会坚持不住,离他而去。
晚晚这个名字是他给妹妹取的,如果她能晚一些来到这个世界,就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就不用受这些病痛带来的折磨了。
回忆结束,陆星遥看着已经熟睡的晚晚,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
他握着妹妹冰凉的手,给她道歉,怪自己无能为力,不能救她的命,不能让她平安长大。
他也不能向自己喜欢的女孩表明心意,因为这些年的奔劳,他患上了胃癌,活不了多久了。
将死之人,又怎能再去影响洛枳的前途呢?
第二天,出乎意料地,晚晚没有像之前那样嗜睡,她醒得很早,看上去精力满满,但陆星遥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陆星遥和洛枳一人牵着晚晚一侧走在热闹街角,小丫头没出过医院,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眼睛眨呀眨的,全是感叹。
商场,游乐园,公园等一切还能开放的地方,两人都带她去了一遍。
夜幕降临,洛枳开始和晚晚一起堆雪人,陆星遥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们。晚晚会时不时趴在洛枳耳边说些什么,他听不到,但能看到洛枳很认真地点头。
看着两个女孩的欢笑,不知不觉间,他红了眼眶,多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秒,让幸福可以永恒。
绚烂美丽的烟火陆续升上夜空,预示着新的一年就要到临,晚晚突然感到心口传来阵阵刺痛,“洛枳姐姐,我也想玩仙女棒,你可以帮我买一些吗?”
“可以啊,你在这里等着姐姐,我很快就回来!”小孩子都喜欢这些,洛枳也没看出晚晚的异常,不假思索答应下来去买仙女棒。
待洛枳离开后,晚晚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哥哥的怀里。绚烂烟火还在继续,她眨着眼睛,“哥哥,我要走了……”
陆星遥的心倏然一颤,晚晚她终究还是知道了。他的嘴唇在颤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能开口的,一旦开口,那些竭力隐藏的情绪就绷不住了。
“哥哥,你别难过,我走以后,洛枳姐姐会和你做朋友,她刚刚答应我了,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她的眼睛很亮,映着漫天炸开的星火。
可那亮劲儿撑不了太久,眼皮慢慢垂下去,靠在他肩窝,呼吸带着点甜腥气。
“哥哥,我从没求过你什么,但现在,我只有一个愿望,带我回家吧,我想爸爸妈妈了……”
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往天上撞,轰隆声震得空气都在颤。“哥哥带你回家,带你回家……”少年无措地哽咽,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只要他不撒手,就可以留住妹妹。
陆晚晚微弱的呼吸随着除夕的尾巴一点点消失,直到最后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金红色的光瀑漫下来,照在她没了呼吸的小脸上,也照在哥哥悲痛欲绝的眼泪上。
恰时夜空又飘起了雪花,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为这个喜欢雪的女孩送行。
“晚晚,我买仙女棒回来了!”洛枳拿着一大把仙女棒回来,看到陆星遥背着晚晚迎面走向她,女孩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晚晚是玩累了吗?”洛枳问。
恰巧在这一刻,新一年的钟声准时敲响,一大簇烟花在夜幕下绽放,新年到了。
“洛枳,新年到了,你快回家陪家人吧,我也要带晚晚回家团聚了。”他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假装平静,却依旧掩饰不住忧伤和颤抖。“你看她都困得睡着了。”
六年前,晚晚出生,他在大雪中抱着她回家。
六年后,晚晚离世,依旧下雪,他背着她回家。
晚晚这一生太苦短,仅仅六年的时光,还都伴随着病痛。
晚晚啊,人间太苦,哥哥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来了……
洛枳看着他背晚晚一步步走在雪地里的清瘦背影,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感到鼻尖酸涩,随之她的心也跟着闷痛起来。
这一刻,眼前少年的背影似乎与六年前的某一场画面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