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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渡天
喜欢长鼓的高里 著
来源:cd 主角: 抖音,热门 时间:2026-08-15 12:04:27
小说介绍
金牌作家“喜欢长鼓的高里”的优质好文,《何以渡天》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抖音热门,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残阳是血色的。不是文人笔下那种带着诗意的绯红,是真正凝固了一般的暗红 —— 像被血洗过,又像在血里泡了千万年,捞出来晾在天上,晾得发乌,晾得发僵,就那么有气无力地悬着,照着下面这片同样发乌发僵的土地。古战场。方圆千里寸草不生,大地是深褐色的,那不是泥土的颜色,是血。千万人的血渗进去,年深日久地沤着,沤出这种沉闷的、带着铁锈气的黑红。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发出细微的黏滞声,像踩在半干的血痂上。风从远处...
第1章
残阳是血色的。
不是文人笔下那种带着诗意的绯红,是真正凝固了一般的暗红 —— 像被血洗过,又像在血里泡了千万年,捞出来晾在天上,晾得发乌,晾得发僵,就那么有气无力地悬着,照着下面这片同样发乌发僵的土地。
古战场。
方圆千里寸草不生,大地是深褐色的,那不是泥土的颜色,是血。千万人的血渗进去,年深日久地沤着,沤出这种沉闷的、带着铁锈气的黑红。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发出细微的黏滞声,像踩在半干的血痂上。
风从远处来,带着淡淡的腥气。不是新鲜的血腥,是那种陈年老血的味道,发闷,发苦,吸一口进去,连肺管子都觉得涩。
沈砚蹲在一具**旁边,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
凉的,透心凉。指腹下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硬,像一块放了三天的猪肉。死了至少三天,死得透透的。
这是个修士,看衣着应该是哪个三流宗门的弟子,青布道袍胸口绣着只歪歪扭扭的仙鹤,针脚粗糙,一看就是批量货。腰间挂着把铁剑,锈得比他背后那把铲子还厉害。修为大概在凝法境三四重的样子,在玄天南部的边荒地带,这种修为已经能在小镇上当个土皇帝 —— 前提是别来这种地方。
古战场这种地方,从来不是给凝法境修士准备的。或者说,从来不是给活人准备的。
沈砚熟练地把死者腰间的储物袋摘下来掂了掂,分量不轻,看来是个有钱人。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对着**拱了拱手,动作随意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对不住了兄弟,你人都死了,这些身外之物也带不走,与其烂在地里喂虫子,不如给我换口饭吃。放心,我拿了你的东西,肯定帮你把**埋了,不至于让你暴尸荒野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这买卖不亏,对吧?"
他自顾自说完,也不管死人答不答应,就开始搜身。动作很熟练,从怀里摸出三个瓷瓶,也不知道装的是丹药还是毒药,先收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叠符纸,黄澄澄的画得歪歪扭扭,看着就不太靠谱,但也收着;又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小**,锈得快断了,想了想还是塞了回去 —— 太破了,拿出去都嫌丢人。
沈砚一边搜一边在心里给这具**估价。凝法境就是凝法境,穷得叮当响,储物袋里估计也就几十块下品灵石,加起来还不够他买半把像样的法器。就这也敢闯古战场,真不知道是勇气可嘉还是脑子不好。
他把最后一瓶丹药塞进自己的布包里,直起腰拍了拍手,从背后取下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铲。铲子很沉,质地却不怎么样,刃口卷得像波浪,是他从一个死了的铁匠身上摸来的,用了三年越用越钝,但一直没舍得换 —— 穷,没办法。
找了块相对松软的地方 —— 在古战场,"松软" 是个很奢侈的词 —— 沈砚开始挖坑。一下,一下,又一下,铁铲切入泥土的声音很闷,像在切一块放了千年的老豆腐。
他挖得很认真。不是因为有多尊重死者,是因为师父说过,拿了死人的东西就得给人家一个安稳,这是规矩。**们这行的最讲规矩,不然容易遭报应。
这话师父说了很多遍。说第一遍的时候沈砚才八岁,刚被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没多久,那时候他还不信,觉得师父就是吓唬他。直到后来他亲眼见过一个不守规矩的同行被怨灵缠上,活生生把自己的肠子掏了出来,从那以后他就信了。
干这行的不怕死,怕的是死不了也活不好。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挖出一个一人深的坑。不深,但够了,古战场的土地太硬,再挖下去铲子就得断了。
沈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汗是冷的。这里的太阳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温度,照在身上凉飕飕的,像死人的手在摸你。
他把那具**拖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动作很轻 —— 不是尊重,是怕把胳膊腿碰掉了还得捡回来重新摆,麻烦。
放好**,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铜铃。铜铃很小,只有拇指盖那么大,颜色暗黄坑坑洼洼的,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铃舌不知道丢哪去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响,但沈砚知道它会响。
他把铜铃握在手里闭上眼睛,轻轻念了两个字:"渡魂。"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下一秒,叮 —— 一声轻响,细若蚊蚋,却像是直接响在人的灵魂深处。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从**的眉心飘了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缓缓流向沈砚手中的铜铃。
那是死者的残魂,或者说,是死者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执念。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缕灰气被铜铃吸收,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干这行三年了,他早就习惯了。
渡魂是他们这行的吃饭本事,把死者的残魂渡化让其安息,不用在世间飘荡,这是积德的事 —— 至少师父是这么说的。当然也不是白渡,渡魂的过程中他能看到死者生前最后一点记忆碎片,有时候是功法,有时候是秘密,有时候就只是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这算是附赠的福利,也是风险。
沈砚睁开眼把铜铃重新揣回怀里。这一次他没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看到一片刀光亮得刺眼,然后是剧痛,再然后就没了。典型的被人一刀砍死,连凶手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倒霉蛋。
他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然后开始填土。一铲一铲的土盖下去,很快就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包,不高,也就两尺来高。
沈砚又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立在坟前。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就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他也没办法,连这人叫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随便刻个 "张三李四之墓" 吧,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拍了拍手上的土,扛起铁铲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沈砚微微偏过头看向左边,那里是古战场的更深处,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法宝的灵光,也不是灵石的光芒,是另一种感觉 ——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很淡很轻,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勾着他的心脏。
沈砚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很熟悉。每次遇到 "好东西" 的时候,他怀里的铜铃就会发烫。而现在,铜铃烫得厉害,像揣了个小火炭,不,比小火炭还烫,烫得他胸口都有点发疼。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钟。
师父说过古战场深处不能去,那里死的人太多怨气太重容易出事。师父还说过**们这行的最忌讳**,拿该拿的赚该赚的,别想着一夜暴富。
师父说过很多话。
但师父死了。死在他十二岁那年,也是在古战场里,也是因为**。
沈砚摸了摸怀里的铜铃,又看了看古战场深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雾气很重,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清,但铜铃越来越烫,像是在催促他,像是在告诉他 —— 来啊,快来啊,里面有好东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就去看一眼,就一眼,要是不对劲立刻就走。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古战场深处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人,一把铲,走向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地。背影单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就好像他不是去探险,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又好像,他对这种地方天生就有种熟悉感。
就好像…… 他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