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资讯> 盛世医官(沈渡沈怀良)免费阅读_完结热门小说盛世医官(沈渡沈怀良)

盛世医官
宇文若水 著
来源:changdu 主角: 沈渡,沈怀良 时间:2026-08-09 04:01:06
小说介绍
主角是沈渡沈怀良的现代言情《盛世医官》,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宇文若水”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沈渡醒来时,有人在替他数遗产。“一只。”那声音很老,慢吞吞的,像一把锈刀在木头上刮。“两只。”沈渡想睁眼,眼皮却像被浆糊粘死。汗馊、牛粪与尘土混杂的气味涌入鼻腔,舌尖舔过嘴唇,只沾到一层细沙。“三只。啧,这只肥。”有东西顺着他领口往里爬。“四只……”沈渡勉强撑开一条眼缝。烈日猛地刺进眼底。他本能偏头,后脑勺“咚”地撞上牛车车板,眼前金星乱晃。视线平复后,一张皱如陈年橘皮的老脸映入眼帘。老人伏在他胸...
第1章
沈渡醒来时,有人在替他数遗产。
“一只。”
那声音很老,慢吞吞的,像一把锈刀在木头上刮。
“两只。”
沈渡想睁眼,眼皮却像被浆糊粘死。汗馊、牛粪与尘土混杂的气味涌入鼻腔,舌尖舔过嘴唇,只沾到一层细沙。
“三只。啧,这只肥。”
有东西顺着他领口往里爬。
“四只……”
沈渡勉强撑开一条眼缝。
烈日猛地刺进眼底。
他本能偏头,后脑勺“咚”地撞上牛车车板,眼前金星乱晃。视线平复后,一张皱如陈年橘皮的老脸映入眼帘。老人伏在他胸前,两根发黑的指甲从衣缝捏出一只虱子,举到日光下眯眼打量。
“五只。”
“你在干什么?”沈渡出声,嗓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老人没有应答,又从他腰带边摸出一只虱子。
“六只。”
沈渡低头打量自身:一身看不出原色的粗布囚衣,手脚糊着黑泥,脖颈套一副厚重木枷。枷沿未曾刨平,随牛车颠簸反复磨擦皮肉,两道伤口凝着暗红血痂。
这里不是医院,更不是他连做十二台穿刺后,趴在值班室里做的一场幻梦。
“七只。”老人终于收手,将最后一只虱子按死在指甲盖,“小郎君,好命。”
沈渡静静望着他。
老人回看沈渡,眼神慈祥,仿佛刚给他批完八字。
“为何七只虱子便是好命?”
“七为阳数,阳数保命。”
“九才是阳数之极。”
老人沉默片刻,再度伸手在沈渡衣襟细细搜寻一遍。
“凑不出九只。”他坦然道,“那便七只保命。”
“……相当严谨。”
老**走虱尸,抬手指向自己:“我离长安时,身上只剩一只。”
“所以?”
“所以我命不久矣。”
沈渡端详他片刻:“这两件事,未必存在直接关联。”
“有。”老人语气笃定,“我将死、我只有一只虱子,皆是事实。两件事实合在一起,便是真相。”
沈渡闭上眼。
大概是身死复生,还撞上了大唐民间统计学的奠基人。
破碎记忆在此刻汹涌袭来:太医署朱红大门;中年男子被羽林卫反剪双臂;白雪落上那人肩头,他回头唤出一个“渡”字;漫漫流放长路;病逝牛车上的母亲;刻着“甘肆柒”的木牌;十八岁少年颤抖的双手,紧抱父亲遗留的旧包袱。
沈渡**一口气,胸口骤然传来重击般的闷痛。
他是沈渡。
前世三十七岁,中西医结合科主任,猝死前最后的念头:十二号患者穿刺**有没有送达病理科。
这具躯体同样名唤沈渡,年方十八,罪医沈怀良之子,家产籍没,流放三千里,正押往甘州。
牛车碾过石块,一车人齐齐颠起又重重落下。
老人龇牙按住后腰:“瞧见没?这便是单只虱子的命。”
“只是车辆没有减震。”
“减震是何物?”
“一位尚要许多年后才会出世的好人。”
车外响起脆烈鞭响。
“噤声!”押车军卒厉声呵斥,“再闲谈,每人十鞭!”
老人当即闭眼装死,动作熟稔得令人心酸。
沈渡倚靠车栏,环视周遭。
这支流犯队伍共三十余人,前后排布骑兵,甲胄蒙着厚黄尘土。烈日炙烤**,地平线浮动虚幻水光,实则空无一物。
牛车右侧一名年轻军卒不住拉扯领口。
沈渡多望了两眼。
军卒约莫二十岁,面色潮红,颈前肿块明显,吞咽时随之上下移动,呼吸夹带细微哨音,右手虎口布满反复抓挠留下的血痕。
甲状腺肿大。
长期缺碘只是诱因之一,炎症、囊肿、结节乃至肿瘤,都需要逐一鉴别。
沈渡下意识想去取超声仪,视野里却只有一头拉车老牛。老牛转头瞥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别指望自己。
他又望向前方其余军卒,三人脖颈都存在不同程度肿大:一人持续干咳,一人不时按揉胸口。领头火头兵背着盐袋,袋口漏出粗黄发苦的盐粒。
并非单人病症。
就在这时,右侧那名军卒猛地扼住咽喉。
像是被无形之手提起,脚尖踮起两下,直直从马背摔落沙地。
“王十七!”
押队瞬间大乱。
两名军卒快步上前,一人掐人中,一人往他口中灌水。王十七脸色迅速泛青,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无法吸入空气。
“别灌水!”沈渡撑着木枷站起身,“气道受压,进水极易引发呛咳窒息!”
无人听从。
众人听得清楚,却没人愿意采信一名流犯。
沈渡抬起木枷,狠狠撞向车栏。
一下。
两下。
第三击落下,一根本就松动的木条应声断裂。押车军卒立刻拔刀:“你敢逃窜——”
“我要救人。”沈渡纵身跃下牛车。
木枷沉重,落地时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老人从车上探出头大喊:“小郎君,方向反了!甘州在那头!”
“我不逃!”
“那你下车作甚?”
“行医。”
老人惊叹:“你们读书人,连逃跑都能说得这般体面?”
沈渡已然冲到王十七身侧。
“都让开。”
他用木枷撞开依旧灌水的兵卒,屈膝检查伤情。王十七颈部肿物紧绷发亮,气管明显受压,呼吸声持续减弱。肿物内急性出血,或是囊肿骤然膨大?没有影像设备,没有医疗器械,连一根洁净的针都寻不到。
现代急诊遇上此类病患,需立刻建立人工气道,交由专业医护处置。
此地距离最近城镇尚有半日路程。
放任不管,必死;贸然处置,同样风险极高。
沈渡抬头高声询问:“谁有细针?缝衣针亦可,要笔直、相对干净。”
众人面面相觑。
一名军卒从鞋底抽出一根针。
沈渡看向锈迹斑斑的针,又望向鞋底。
“还有别的针吗?”
“这是我最干净的一根。”
“你一共就这一根?”
“仅此一根。”
沈渡没有伸手去接。
目光扫过牛车断口,一截细长硬木刺翘在外面。他掰下木刺,取酒囊烈酒反复冲洗,再凑近火折子快速炙烤。
远远达不到无菌标准,却是当下仅能做到的防护。
“按住他双肩,切勿按压肿块,不要再灌水。”
“你打算做什么?”领队校尉已然拔刀出鞘。
“为肿物减压,争取救治时间。”沈渡直言,“存在失败风险,可能大出血、继发感染,甚至当场殒命。但若坐视不理,他撑不到入城。”
校尉紧盯他:“你有几分把握?”
“缺少器械,无法估算。”
“说人话!”
“至少比单纯掐人中管用。”
校尉面色沉下。
王十七喉间挤出一丝微弱嘶鸣。
“动手。”校尉咬牙应允,“人若不治,你陪葬。”
“倘若救活呢?”
“减免十鞭。”
“依旧吃亏。”
“五鞭。”
“成交。”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二人为何生死关头讨价还价,沈渡已然俯身操作。
指尖找准肿块表浅、波动感最强的位置,避开动脉搏动区域。手臂稳如磐石,后背却沁满冷汗。
木刺刺下。
一名军卒慌忙捂住双眼,另一人慌乱间捂错旁人眼睛。
“你遮我干什么?”
“我害怕!”
“怕便捂自己!”
“我一时找不到眼睛!”
暗红积液顺着木刺缓缓流出。
沈渡迅速拔出木刺,取相对洁净布料抵住创口引流处,密切观察王十七状态。数个呼吸过后,濒死的剧烈挣扎渐渐平复,一丝空气艰难挤过受压气道。
王十七发出绵长的吸气声,听着刺耳,却是沈渡今日听过最好的声响。
“抬上牛车,头颈保持固定,即刻赶往最近驿站。”沈渡吩咐,“只是暂时稳住状况,并未根治。途中一旦再度呼吸困难,立刻告知我。”
校尉俯身探过王十七鼻息,抬眼看向沈渡。
四下寂静,只剩**风声。
老人趴在车栏上,一脸肃然:“七只虱子果然护人。”
沈渡坐在沙地,手心这才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和虱子无关。”
“那靠什么?”
“靠他自己命硬。”
“命硬不就是虱子多?”
沈渡放弃争辩。
就在此时,远处沙丘后方传来马蹄声。
先是一点黑影,转瞬十余骑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披玄色明光甲,后背竖一杆长枪。战马冲下沙丘,在流犯队伍前数丈猛然停驻。男子翻身落地,靴底深陷黄沙,肩、腰、胯一气沉稳归位。
沈渡目光锁定他右肩。
落地瞬间右肩微微上抬,是旧伤,肩部发力结构受损。
来人看见地上血迹、昏迷军卒,以及手握染血木刺的沈渡,右手按上刀柄。
“何人所为?”
全队所有人不约而同指向沈渡,连车上老人都指得异常干脆。
沈渡缓缓放下木刺。
“若我说这是急救诊疗,你可信?”
玄甲将军拔刀。
烈日下刀光一闪,沈渡手上木枷锁链应声断裂,刀势余劲划入黄沙,刻出一道笔直沟壑。
“信与不信无关紧要。”将军收刀,“此人能否活下来,才是关键。”
他俯身查看王十七,听完校尉禀报,再度看向沈渡。
“姓名。”
“沈渡。”
“身份。”
“医者。”
校尉轻咳一声。
沈渡补充:“同时是流犯。”
“岳凌云,甘州前锋营主将。”男人视线如刀锋扫过沈渡面庞,“营中三百兵士,一百四十七人染病。明日之前,由你诊治。”
“我本戴着枷锁。”
“枷锁已断。”
“我是流放罪犯。”
“我知晓。”
“没有诊金。”
岳凌云瞥他一眼:“治好一人,减免一鞭。”
“若我治好一百四十七人?”
“你仍余下五鞭。”
沈渡默然不语。
岳凌云唇角似有微不可察的弧度:“方才你二人讨价,我听得一清二楚。”
“将军耳力过人。”
“所以?”
“敢问贵军可有五险一金?”
岳凌云第一次面露真切茫然。
“五种兵械,一杆金枪?”
他转头询问副将:“此是哪路兵法?”
副将拱手:“末将未曾听闻,许是失传古阵。”
岳凌云再看向沈渡,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明日校场,”他开口,“你顺带讲讲这阵法。”
“……行。”
沈渡心知自己很难解释清楚。
**长风卷动黄沙。他弯腰拾起断开的枷木,赫然看见枷木内侧刻着一道极浅字迹,不是他的名字,是一个“裴”字。刻痕渗入旧血,已成暗褐。
原身记忆翻涌:父亲弥留之际,曾紧攥这副木枷,拼尽余力反复刻划许久。
沈渡拇指轻轻摩挲那个字。
远处岳凌云已然上马。
“流犯医者!”他扬声喊道,“跟上!”
沈渡抬头:“我有名姓。”
“叫什么?”
“沈渡。”
“跟上,沈大夫。”
这是他来到此方天地,第一次有人这般称呼他。
他把刻有“裴”字的枷木贴身藏好,迈步朝甘州前行。
身后牛车上,老人又开始数虱子。
“一只、两只、三只……”
沈渡没有回头:“方才不是尽数按死了?”
“虱子,自有后来者。”
黄沙漫卷,沈渡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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