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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刀锋:外科医生的无声战场
风偷走我的烦恼 著
来源:fanqie 主角: 陈远,周璇 时间:2026-08-04 14:00:29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孤岛刀锋:外科医生的无声战场》是风偷走我的烦恼的小说。内容精选:------------------------------------------:码头接应的青霉素,叫声混进轮船汽笛里。,右手下意识地摸着西装内袋。硬质卡片硌着胸口,那是柏林医学院的毕业证书,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他左手提着的棕色皮箱很沉,里面除了两套换洗衣物,其余全是医学书籍和手术器械。箱底夹层里,有十二支玻璃安瓿装的青霉素——在德国黑市用三个月薪水换来的,用棉花和纱布裹了五六层。,木制栈桥发出...
第1章
------------------------------------------:码头接应的青霉素,叫声混进轮船汽笛里。,右手下意识地摸着西装内袋。硬质卡片硌着胸口,那是柏林医学院的毕业证书,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他左手提着的棕色皮箱很沉,里面除了两套换洗衣物,其余全是医学书籍和手术器械。箱底夹层里,有十二支玻璃安瓿装的青霉素——在德国黑市用三个月薪水换来的,用棉花和纱布裹了五六层。,木制栈桥发出吱嘎声。,刺刀在下午三点的阳光里泛着冷光。排队下船的人群往前挪动,有个老**拎的藤箱太重,箱子底刮着木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兵扭头看过去,老**的手开始发抖。,左手摸进大衣口袋。口袋里有一块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小照片——父母去年在苏州老宅院子里的合影,父亲穿着长衫,母亲手里捏着绣了一半的手帕。表针走得有些慢,可能是船上的湿气进了机芯。“证件。”。这兵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下巴上有颗痣,制服领口蹭了块油渍。陈远从内袋掏出护照、船票、德国医院的任职证明,一起递过去。,手指在照片上停留。“陈……远?外科医生。”陈远用德语回答,然后换成中文,“刚从柏林回来。箱子里?医学书籍,手术器械。”陈远把皮箱平放在地上,解开铜扣。掀开箱盖时,他右腿往前挪了半步,脚后跟正好抵在夹层那一侧。最上面是格雷的《解剖学》,书脊烫金字已经磨淡。底下是两把止血钳、一套手术刀,金属在绒布里排列整齐。,刀尖碰在金属上发出叮的轻响。他又看了看陈远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右手虎口有块淡**老茧,是长期握手术刀留下的。“青霉素。”陈远从书籍下方取出一个铁盒,打开盒盖。六支安瓿躺在棉花垫上,玻璃**的白色粉末结了些细小的块。“给教会医院带的,治疗伤口感染。”,标签上印着德文和英文。他晃了晃,粉末在管子里滑动。“就这些?”
“就这些。”陈远看着对方的眼睛,“一支能救一个伤兵。”
**兵盯着他看了三秒,把安瓿放回铁盒,盖好盖子扔回皮箱。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通过。
陈远合上皮箱,铜扣咔嗒一声扣紧。他提起箱子往码头外走,皮鞋踩在潮湿的木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他能感觉到后背有目光跟着,可能是那个**兵,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他没有回头。
码头出口挤着接人的人力车夫、小贩、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把铁皮桶炉子搁在墙边,红薯皮烤焦的甜味混着煤烟味飘过来。陈远喉咙发干,他三天没抽烟了——船上最后一包骆驼牌昨天抽完。
“先生,坐车吗?”
穿破棉袄的车夫凑过来,手里抓着车把,手指关节冻得发红。陈远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他得先去静安寺路17号,一家叫“云裳”的旗袍店。接头的暗号是订做一件墨绿色缎面旗袍,领口要镶珍珠扣,尺寸报***的身量——那是他唯一记得清楚的女性服装尺寸。
从码头到租界要过两个关卡。第一个是**兵设的,检查行李和证件。陈远排队时,看见前面有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被拖到旁边搜身,书包里的书全倒在地上。一本《申报》合订本被撕开,内页飘出来,被踩进泥水里。
轮到陈远时,检查的**兵明显不耐烦,草草翻了翻皮箱就放行。
第二个关卡是法租界巡捕房的,**阿三裹着厚大衣,嘴里嚼着什么东西。陈远递证件时,巡捕看了看他的西装料子,又看了看皮鞋——英国牌子,鞋头有些磨损,但擦得很亮。巡捕摆摆手,连箱子都没查。
进入法租界,街上的声音突然变了。汽车喇叭声、电车铃铛声、留声机里周璇的歌声从二楼窗户飘出来。穿旗袍的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走过,高跟鞋敲在柏油路上。药店橱窗贴着“盘尼西林**”的广告,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每人限购一支”。
陈远沿着静安寺路走,皮箱提手勒得手掌发疼。他换了只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街角有家咖啡馆,玻璃窗上凝着水汽,里面坐着几个洋人,桌上摆着白瓷咖啡杯。陈远在橱窗前停了两秒,看见玻璃倒影里,身后二十米左右有个戴礼帽的男人也停了下来,低头点烟。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钟表店、一家西药房、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在文房四宝店门口,他侧身假装看橱窗里的砚台,用眼角余光往后瞥。戴礼帽的男人站在对面烟纸店前,手里拿着刚买的烟,但没抽,只是捏在手指间转。
陈远推开“云裳”的玻璃门,门楣上的铜铃铛响了一声。
店里暖烘烘的,有股樟木和丝绸混在一起的味道。三面墙挂着做好的旗袍,墨绿、绛红、月白,料子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在脑后挽成髻,插了根银簪子。她手里拿着绷子绣花,针尖在缎面上起落。
“先生做衣服?”女人没抬头,手指捻着丝线。
“做件旗袍。”陈远把皮箱放在脚边,“墨绿色缎面,领口镶珍珠扣。”
女人手指停了停。“什么尺寸?”
“胸围二尺六,腰围二尺一,袖长一尺八。”陈远报出数字,这些数字他在船上默背了三十遍。他又补充,“下摆要开到小腿。”
女人放下绷子,抬起眼睛看他。她眼睛很亮,眼角有细纹。“料子要苏州缎,珍珠扣用东珠还是南珠?”
“东珠,七分大小,钉六颗。”
女人站起来,转身掀开通往后间的布帘。“先生里面量尺寸。”
陈远提起皮箱跟进去。后间是工作坊,靠墙摆着两架缝纫机,木桌上摊着裁剪到一半的布料。墙角有架木楼梯通向二楼。女人没往楼梯走,而是推开一扇伪装成衣柜的门——里面是间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间,有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月份牌,画的是穿旗袍的美人。
“坐。”女人关上门,从桌下摸出包香烟,是老刀牌。她自己叼上一支,把烟盒推给陈远。“路上还顺利?”
“码头查了箱子,没发现夹层。”陈远接过烟,就着女人划着的火柴点上。烟很冲,他吸了一口,喉咙发*,忍着没咳出来。“外面有人跟,戴棕色礼帽,灰呢大衣,现在应该在对街烟纸店附近。”
“自己人,盯着看有没有尾巴跟你。”女人吐出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泡下盘旋。“东西带来了?”
陈远踩灭烟,打开皮箱。他把书籍和器械一样样取出,最后掀开箱底衬布。夹层里还有六支青霉素,以及一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铁盒。他打开铁盒,里面是卷成小筒的微缩胶卷,用蜡封着。
女人接过铁盒,对着灯光看了看蜡封,完整。“德国那边的情报?”
“江南造船厂的改建图纸,***从德国买的潜艇部件清单,还有两份海军军官的谈话记录。”陈远把书籍往回装,“谈话提到明年春天的作战计划,具体月份没确定。”
女人把铁盒收进怀里,又从桌下取出个牛皮纸袋递给陈远。“你的新身份。租界工部局卫生处的防疫专员,负责检查各医院的传染病防控。办公室在工部局大楼三层,明天上午九点报到。住处安排在西摩路弄堂里,房东是自己人。”
陈远打开纸袋,里面有工部局的工作证、防疫专员的委任状、一串钥匙、几张法币。工作证上的照片是他,但名字是“沈明轩”,年龄写大了三岁。
“教会医院那边打过招呼,院长是**传教士,反对日军但不敢明说。你可以在医院做手术,但每周必须去工部局坐班两天。”女人又点了支烟,“还有,你有个病人。”
“病人?”
“五天前送来的,枪伤,左肺叶贯穿,**取出来了,但伤口感染。用了磺胺,效果不好,今早开始发烧。”女人看着他,“医院里没有盘尼西林,黑市也断货三天了。你带来的那些,是救命的。”
陈远摸了摸西装内袋,那六支青霉素还在。“病人身份?”
“我们的人,苏北来的交通员,身上带着根据地要的药品清单。”女人声音压低,“如果他能活下来,清单就能送出去。如果死了,苏北那边这个冬天的药品就断了。”
陈远没说话。他把皮箱合上,铜扣咔嗒一声。桌上有杯冷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叶已经泡得发苦,但能润润喉咙。“现在去医院?”
“再等一刻钟。”女人看看腕表,表盘很小,表链是银的。“外面那位同志会确认安全。你从后门走,巷子口有辆黑色雪铁龙,车牌367,司机戴鸭舌帽。他会送你去医院。”
“司机可靠?”
“跟了我四年。”女人把烟按灭在铁皮烟灰缸里,烟头滋地一声。“他侄子去年死在南市,被流弹打中的,十六岁。”
房间里安静下来。隔壁传来缝纫机的嗒嗒声,有节奏地响着,像是心跳。陈远又点了支烟,这次吸得慢些。**味混着房间里樟木和丝绸的味道,有点呛,但让人清醒。
“到了医院,怎么说?”他问。
“院长知道你是德国回来的外科医生,我通过教会关系介绍的。病人是你收治的,用你带来的药,合规合理。”女人站起来,从门缝往外看了看,又坐回来。“但医院里有***的眼线,可能是护士,也可能是勤杂工。你做手术时,除了护士长,别让任何人进手术室。”
“护士长可靠?”
“英国人,五十岁,在教会医院干了二十年。她讨厌***,因为她的中国助手去年被宪兵队抓走,再没回来。”女人顿了顿,“但她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当你是普通医生。”
陈远点头。他把烟按灭,站起来整理西装。领带有些歪,他对着墙上模糊的镜子正了正。镜子里的男人三十岁,头发梳得整齐,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眼睛里有血丝——在船上没睡好。
女人也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个纸包。“三明治,夹的火腿,路上吃。”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父亲上个月托人带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国。我说快了,就这个冬天。”
陈远接三明治的手停在半空。“他还好吗?”
“血压有点高,但还能教书。***每天去庙里上香,求菩萨保佑你平安。”女人看着他,“等这事了了,回苏州看看他们。**妹下个月出嫁,嫁的是个小学教员,人老实。”
“知道了。”陈远把三明治塞进大衣口袋。纸包还温着,隔着呢子布料能感觉到热度。
女人推开后门。门外是条窄巷,两边是青砖墙,墙头长着枯草。巷子尽头能看见街灯的光,黄蒙蒙一团。有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打着旋。
“车在巷子口右转,二十米。”女人说,“保重。”
陈远提起皮箱,走进巷子。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在墙之间回荡。走到巷子中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女人还站在门口,背后屋里的灯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巷子墙壁上。她抬手挥了挥,然后关上门。
巷子口果然停着黑色雪铁龙,车牌367。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鸭舌帽压得很低,看见陈远,下车拉开后座门。
“广慈医院?”司机问,声音沙哑。
“对。”陈远钻进车里,皮箱放在脚边。车里有点烟味,仪表盘上放着半包金鼠牌香烟。司机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声在巷子里显得很响,倒车时轮胎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哐当一声。
车子驶出巷子,拐上马路。陈远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有点疼。他看见对街烟纸店门口,戴礼帽的男人还站在那里,正低头看报纸。车子开过去时,男人抬起头,朝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店里。
雪铁龙沿着静安寺路往西开,路过跑马厅。跑马场的铁门关着,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但旁边小门有人进出,穿长衫的男人拎着鸟笼子。路灯一盏盏往后掠,光线在车窗上明暗交替。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陈远一眼。“先生第一次来上海?”
“以前来过,很多年前了。”陈远说。他摇上车窗,风声小了下去。“现在变化大吗?”
“租界里还是老样子,出了租界……”司机没说完,打了把方向盘避开一辆黄包车。“南市那边,房子烧了一半。闸北更惨,走一趟,半个月吃不下饭。”
陈远没接话。他看着窗外,店铺招牌在夜色里亮着霓虹灯:先施公司、永安百货、大世界……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开过去,车厢里挤满了人,玻璃窗上贴着一张张模糊的脸。
车子在广慈医院门口停下。铁门开着,门房里亮着灯,有个穿制服的门卫在打瞌睡。医院主楼是四层红砖建筑,尖顶,窗户里透出白光。三楼有几扇窗拉着窗帘,可能是病房。
陈远拎着皮箱下车。司机摇下车窗,递过来一张纸条。“急诊部往右,外科在二楼。护士站说找怀特院长,他在等你。”
“谢谢。”陈远接过纸条,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病房号:304。
司机点点头,开车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线,拐过街角消失。
陈远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晚风带来的煤烟味。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提起皮箱,朝急诊部的门走去。
玻璃门里透出明亮的灯光,能看见护士推着轮床匆匆走过,白大褂下摆飘起来。门把手上挂着“推”字牌子,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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