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低估的圣职者

第1章

寒雨离家，陌路初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雨中不肯弯折的竹。身后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 "砰" 地关上，隔绝了她十六年的人生，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温情。，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 纤细、苍白，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混着雨水，淡得几乎看不见。，握不住剑，引不动雷，召唤不出任何战宠。，只能治愈伤口，增幅队友，在战场的角落里默默发光。"辅助法师……" 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真的是废物吗？"。，偶尔有路人经过，看到她一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再看看她身后沐家的大门，便露出了然又鄙夷的神情，匆匆绕开，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攥紧拳头，转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那就走出去。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她沐若云的容身之处？，只知道要离开这个小镇，离开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沐若云走了不知多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腹中饥肠辘辘，身上又冷又湿。她这才意识到 —— 自己被赶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没有干粮，没有换洗衣物，甚至…… 连一双干的鞋子都没有。。十六年来，她虽是沐家旁支的女儿，却从未缺过衣食。如今一朝被逐，才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没有。
"难道…… 我真的是个废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不。
她沐若云，绝不是废物。
辅助法师怎么了？没有攻击力又怎么了？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打打杀杀才叫有用？
她想起小时候，偷偷读的那些古籍 —— 上面记载着，在遥远的上古时代，辅助法师曾是战场上最珍贵的存在。一支军队有没有辅助法师，直接决定了战争的走向。治愈之光可以让重伤的战士重返战场，增幅之术可以让整支队伍的战力翻倍。那时候，辅助法师是被所有人尊敬的存在。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人们开始崇尚力量，崇拜攻击。战士的铁血、法师的雷霆、召唤师的战宠，这些才是荣耀的象征。而辅助法师，渐渐被边缘化，被视作 "没有战斗力的累赘"。
到了今天，甚至连一个小镇家族，都能因为觉醒了辅助法师而将亲生女儿逐出家门。
"荒谬……" 沐若云低声说，"真是荒谬。"
她抬起头，雨幕中隐约看到前方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 至少，可以先避避雨。
山神庙很破，屋顶漏着雨，神像也缺了半边。但总比在外面淋雨强。沐若云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蜷缩着坐下，把湿透的外袍脱下来拧了拧，又重新披上。
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苦笑。这就是独立的第一天吗？连饭都吃不上。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沐若云立刻警觉起来 —— 她一个孤身少女，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遇到陌生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握紧了拳头 —— 虽然她知道，以她辅助法师的实力，真遇到危险，这点拳头根本没用。
门被推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跄着冲了进来，"扑通" 一声栽倒在地。
沐若云吓了一跳，定睛看去 ——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破旧的佣兵服，身上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尤其是左臂，几乎被整个砍断，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似乎也没想到庙里有人，抬眼看到沐若云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就被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淹没，头一歪，昏了过去。
沐若云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见那人确实昏过去了，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血…… 好多血。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作为辅助法师，她对伤口和血液有一种本能的感知 —— 这是她觉醒后自然而然获得的能力。她能 "看" 到这个人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如果不及时救治，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死。
救…… 还是不救？
救的话，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是好是坏。万一救了个恶人，反过来害她怎么办？
不救的话…… 她就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沐若云咬了咬唇。
她是辅助法师。
辅助法师的天职，就是治愈。
如果连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摆在面前都不救，那她和那些唾弃辅助法师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算了……" 她低声说，"就当是…… 为我自己积德吧。"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掌心对准男人的伤口。
下一秒，柔和的绿色光芒从她掌心亮起，像春日的暖阳，像清晨的露珠，温柔地笼罩在男人的伤口上。
这是辅助法师的基础技能 —— 治愈术。
绿光所过之处，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慢慢合拢，鲜血止住了，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沐若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才刚刚觉醒，治愈术的等级还很低，一次性治疗这么多、这么重的伤口，对她来说负荷很大。但她咬牙坚持着 —— 她知道，如果现在停手，这个人还是会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沐若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男人的伤口终于全部愈合了 —— 虽然还留下了浅浅的疤痕，但至少，命保住了。
"呼……" 沐若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收回手，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她现在又累又饿又困，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她不敢睡 —— 身边躺着个陌生男人，她怎么敢睡？
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她撑了又撑，最后还是头一歪，靠着冰冷的墙壁，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沐若云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那个男人 —— 他已经醒了，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烤。火光照在他脸上，沐若云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脸上还有些灰尘和血污，但掩不住一身英气。
男人察觉到她醒了，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你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很好听。
沐若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防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别怕，我不是坏人。"
这话…… 听着就像坏人会说的。
沐若云在心里吐槽，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你是谁？为什么会伤成那样？"
"我叫凌辰，是个佣兵。" 男人言简意赅，"遇到了魔兽，打不过，就逃到这里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是你救了我？"
沐若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凌辰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是辅助法师？"
沐若云的心猛地一紧。
又来了。
每当别人知道她是辅助法师的时候，脸上都会露出那种 "原来是个废物" 的神情。她已经做好了被鄙夷、被轻视的准备。
可凌辰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然后郑重地说："谢谢你。"
沐若云愣住了。
谢谢？
他…… 不觉得辅助法师是废物吗？
凌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又笑了笑："怎么？很意外？"
他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很多人看不起辅助法师，觉得你们没有攻击力，是累赘。但真正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 —— 辅助法师，才是战场上最珍贵的存在。"
"我见过太多战友，因为没有辅助法师，死在了本该能活下来的伤口上。我也见过，一支有优秀辅助法师的队伍，能以少胜多，反败为胜。"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沐若云："辅助法师从来不是废物。只是…… 太多人蠢，看不到你们的价值罢了。"
沐若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被家族驱逐的时候，她没哭。
被族人**的时候，她没哭。
一个人走在冷雨里的时候，她没哭。
可现在，听到一个陌生人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凌辰似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说："你、你别哭啊……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沐若云摇摇头，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有…… 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怀疑自己的时候，告诉我 —— 我不是废物。
凌辰挠了挠头，把手里烤好的东西递过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那是一只烤得金黄的野兔，香气扑鼻。沐若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 "咕咕" 叫了一声，她脸一红，接过野兔，小声说了句 "谢谢"。
两个人围着篝火，一边吃东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沐若云知道了，凌辰是个独行佣兵，常年在各大山脉和森林里猎杀魔兽、采集药材。这次是因为遇到了一头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三阶魔兽，才受了重伤，逃到了这座山神庙里。
"你呢？" 凌辰问，"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还……"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 还被赶出来的样子。
沐若云握着兔肉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觉醒了辅助法师，被家族赶出来了。"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凌辰的眉头皱了起来："就因为觉醒了辅助法师？"
"嗯。" 沐若云点点头，"他们说，辅助法师是废物，留在家族里只会丢人。"
"荒唐！" 凌辰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吓了沐若云一跳。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你那个家族，简直是有眼无珠。辅助法师有多珍贵，他们知道吗？在大城市里，一个优秀的辅助法师，是各大佣兵团、各大势力抢着要的宝贝！"
"真的？" 沐若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是真的。" 凌辰肯定地说，"只是…… 你们这个小镇太闭塞了，人们眼界窄，只知道崇拜攻击力，看不到辅助法师的价值。"
他看着沐若云，认真地说："你应该去大城市看看。比如…… 青云城。那里有职业者公会，有佣兵团，有各种各样的机会。你的辅助法师天赋，在那里绝对能大放异彩。"
青云城……
沐若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从小生活在小镇上，最远也只去过镇子周边的村落。青云城，她只在书上看到过 —— 据说那是方圆千里最大的城市，繁华无比，强者云集。
她…… 能去吗？
"可是……" 沐若云犹豫着，"我没有钱，也没有路引，而且…… 我才刚刚觉醒，什么都不会。"
凌辰笑了："路引好办，我帮你弄。钱的话…… 路上可以接一些简单的佣兵任务赚。至于实力…… 谁不是从新手过来的？"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可以跟我一起走。我正好也要回青云城，路上有个照应。"
沐若云看着他，心里有些犹豫。
她和这个人认识还不到一天，虽然他救了她（不对，是她救了他），但毕竟是陌生人。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上路，是不是太危险了？
可…… 她一个人，真的能走到青云城吗？
她连小镇都没出过，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遇到魔兽怎么办？
凌辰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也不勉强："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好好想想，明天再告诉我也行。"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雨停了我们再走。"
沐若云点点头。
夜渐渐深了。
雨还在下，敲打着破庙的屋顶，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火堆噼啪作响，温暖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沐若云靠在墙壁上，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天，她被家族驱逐，无家可归。
这一天，她救了一个陌生人，也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和肯定。
这一天，她的人生，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前路茫茫，不知吉凶。
但她的心里，却不再像刚被赶出来时那样迷茫了。
因为她知道了 ——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认可辅助法师的价值的。
青云城……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要去青云城。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辅助法师不是废物。
女子，亦能顶天立地。
她抬起头，看向凌辰。男人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沐若云轻轻笑了笑。
也许…… 跟着他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这是她自己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