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生：群雄逐鹿

第1章

第二人生------------------------------------------ 年的春天，陈悔最后一次出门。。不是那种 "人少" 的没有人，是真的 —— 一个人都没有。，刷子转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天上有无人机在巡线，阳光照在金属外壳上反一下光，又没了。，才想起来公交车已经取消三年了。 把一切都管了。粮食在工厂里长，不需要人种；病在基因层面就修好了，不需要医生；车自己会开，路自己会修，连治安都是无人机在管 —— 你连犯法的机会都没有。，人人不生病，人人不用干活。。，坐在阳台上一整天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天花板，饭送到嘴边都不张嘴。然后是中年人，半夜在街上走，走着走着就蹲下来哭，问他怎么了，他说不知道，就是难受。再后来是年轻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不吃饭，最后就 —— 没了。 2058 年初的。陈悔在新闻里看到过，标题很长，他没记住，只记住一句话："人类正在因为过得太好而自我毁灭。"，觉得这帮人真能扯。。，陈悔是第三批接入的。，各国**派的人，进去了就没出来。第二批是志愿者，签了生死状的，进去了也没出来。第三批就是普通人了 ——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进去看看。，头盔扣在头上，凉冰冰的。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黑底白字："你将在此地真正地活着。饥饿、疼痛、喜悦、悲伤、爱、恨、生、死。全部真实。你确定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 "确定" 上面，抖了一下。
然后按了下去。
睁开眼的时候，风先到的。
咸的，湿的，带着一股鱼腥味，呼地一下拍在脸上。陈悔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 这是海风。
他光着脚站在石板上，脚底下凉得刺骨。身上什么都没有，赤条条的，像刚生下来那天。
面前是海。
灰蓝色的海面，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撞在码头的石头上，碎成白沫。远处有几只海鸟在飞，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瘦，白，指节分明，不是他原来的手。
面板就在这时候弹了出来，悬浮在视野的右下角，半透明的，不仔细看看不见：
姓名：陈悔
等级：1
体力：5
内力：5
力量：5
敏捷：5
古根：5
精神：5
运气：10
天赋：未觉醒
他盯着 "运气：10" 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其他都是 5，就这个是 10。什么意思？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身边没人能问。
这地方没有任务提示，没有新手村村长，没有闪亮亮的感叹号。接入的第一天，你就站在这儿，爱干嘛干嘛。
肚子叫了一声。
很响，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了一下。
陈悔摸了摸肚子，瘪的。那种饿是真的饿 —— 不是现实世界里 "该吃饭了" 的饿，是胃里空得发疼、嘴里发苦、整个人都发虚的饿。
他往左右看了看。
码头不大，左手边有个告示板，木头的，风吹日晒得发黑。上面贴了几张纸，有的掉了一半，有的被雨淋得字都糊了。
他走过去，一张一张看。
有一张还能认出来，字写得歪歪扭扭："出海捕鱼，分渔获。"
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港口的方向。
港口里停着十几**，大大小小的，都是木船。有的在补网，有的在卸鱼，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悔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找谁。
旁边有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理网，手上全是渔线的勒痕。他抬头扫了陈悔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新来的？"
陈悔愣了一下："啊。"
"饿了吧？" 男人头也不抬，"出海去，分鱼换吃的。去不去？"
"去。"
男人把手里的网往地上一丢，站起身来。他个子不高，肩膀很宽，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拉到下巴。
"船老大姓崔，脾气臭，但是不克扣。你就说老赵介绍来的。" 他指了指港口最里面那**，"最里头那条，黑船舷的。"
"谢了。"
"谢啥。" 老赵摆了摆手，又蹲下去理网了，"都是活命。"
崔船老大正在船头补网。
五十来岁，精瘦精瘦的，脸被海风吹得像一块老树皮，黑里透红。嘴里叼着根烟杆，没点着，就那么叼着，时不时用牙咬一下。
陈悔站在船底下，仰头喊了一声："崔大叔？"
崔船老大抬了抬眼皮。
"老赵介绍来的。"
"嗯。" 崔船老大上下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瘦。"
"吃得少。"
"出海不是吃得少就能混的。" 崔船老大把网往船板上一丢，烟杆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海面，"风浪来了，你站不住，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不用你捞。"
崔船老大又哼了一声，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
"上船。"
船上还有两个帮忙的，都是附近的渔民，话不多，见了陈悔只是点了点头。
船开出港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海水从浅绿变成深蓝，浪头慢慢起来了。船身开始颠，一下一下的，像坐在摇篮里。陈悔扶着船舷，胃里一阵一阵地翻。
他咬着牙，没吭声。
崔船老大在船尾掌舵，斜着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海鸟落在桅杆上，缩着脖子，羽毛被风吹得乱蓬蓬的。陈悔盯着那些鸟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指了指左边。
"往那边走。"
崔船老大皱了皱眉："你懂海？"
"不懂。" 陈悔说，"但是鸟往那边飞。"
崔船老大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没说什么，转了舵。
一网下去，全是鱼。
银闪闪的，在网里蹦跶，溅得满脸都是水。两个渔民眼睛都亮了，嘴里吆喝着，使劲往上拉网。
崔船老大看了陈悔一眼，没说话。
起雾是下午的事。
先是海面上飘过来一层白纱，薄薄的，不影响视线。然后越来越浓，从海面下翻上来，像是海底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船像被扔进了一团棉花里。
"方向没了！" 崔船老大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罗盘也不好使了！往哪走？"
两个渔民脸色都白了，站在船舷边上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
陈悔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很凉，冰得他一缩手。但他没缩回来，又伸了进去，手指往下探。
底下有一股暖流。
很淡，很细，像一根温热的线，从深处往上飘。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
"顺着暖流走。" 他说。
"暖流？" 崔船老大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你摸到了？"
"摸到了。" 陈悔的手还泡在水里，"温的。从底下往上走。"
崔船老大没再问。
船在雾里漂，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船底划水的声音。两个渔民蹲在船板上，谁也不说话。
然后浪来了。
第一个浪从侧面拍过来，没有任何预兆。
像有人从水下猛地掀了一下船底。
船身猛地一斜，陈悔脚下一滑，手没抓稳，整个人被甩出了船舷。
海水灌进来的时候，他嘴里还憋着半口气。
那半口气顶在喉咙口，像一块吞不下去的石头。他想把它咽回去，但是海水从鼻子里反灌上来，又咸又腥，呛得他整个胸腔猛地一缩。
第二个浪来得比他想得快。
船底翻上去的那一下，他是被甩出去的，不是掉出去的。整个人横着飞了半秒，然后后背先着了水，拍得他眼前一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水面以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面朝哪边。
四周全是暗的。不是纯黑，是一种脏兮兮的暗绿色，像隔了一层旧玻璃看东西。手脚在动，但动得很笨，像在做梦的时候想跑却迈不开腿。他伸手去够上面，他以为那是上面，抓了一把水，什么也没有。
肺里开始疼了。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闷的。像有人把一块湿毛巾塞进他的胸腔里，一点一点地往里挤，把原本属于空气的地方全占满。他张开嘴想吸气，水冲进来，又呛了一次。
这一次他咳了。
在水底下咳。喉咙里冒出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跑，他盯着那些气泡看了大概半秒钟，很奇怪，那种时候他居然有心思盯着气泡看，然后气泡消失了，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只**困在耳膜里面出不来。
他往下沉。
不挣扎了。
或者说，胳膊还在动，但腿已经不听话了，像两根灌了铅的木头挂在身子底下，拖着他往下坠。海水越来越凉，从外头渗进来，沿着脊梁骨一路往下，冷得他牙关打颤，但牙关已经咬不住了，嘴唇是张着的，水从嘴角往里灌。
他想，原来淹死是这样的。
不疼。
就是有点困。
就在这时候，视野右角的面板猛地闪了一下。
一行金色的字跳了出来，亮得刺眼：
天赋觉醒：天地宠儿（黄金级・运气系・全服唯一）
被动・化险为夷：绝境中必有一线生机。触发。
那行字闪过的同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身下的水在动。
那股暖流又来了，比刚才强烈一百倍，从深处涌上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托住了他的背，把他往上推。
他顺着那股暖流拼命划水。
胸口快要炸开的时候，头冲出了水面。
他**了一口气。
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他活过来了。
雾里不知道漂了多久。
他手脚并用，顺着暖流的方向游。游一会儿，歇一会儿，再游一会儿。
体力在往下掉，他咬着牙，没停。
脚下从沙石变成了硬实的泥地，然后变成了沙滩。
陈悔瘫在沙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沙滩是白的，细得像面粉。他抓了一把，从指缝里漏下去。
一座岛的轮廓从白雾里浮出来。
褐色的岩壁从海面拔起，直上直下的，顶上覆盖着苍翠的植被。岩壁上有海鸟在筑巢，叫了两声，又飞回去了。
陈悔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雾里的海面。
什么都看不见。
船没了，崔船老大没了，老赵没了，东莱郡也没了。
就剩他一个人，在这座不知道叫什么的岛上。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
往里走。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树枝刮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红印子。
在岩壁下找到了一个洞口。
不高，要弯腰才能进去。洞口边缘长满了青苔，绿得发黑。但青苔上有新鲜的擦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最近进去过。
陈悔在洞口站了一会儿。
他往左右看了看。
没有别的路了。
他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比外面暖和，湿气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但不算难闻。走了大约二十步，洞道变宽了，可以直起腰来。
再往前走，有光从深处透出来。
不是日光。
是另一种光，冷的，泛着银白的，像是水底反射上来的那种。
尽头是一个地下水池。
水清澈见底，池底铺着白色的石子，水面上泛着一层极淡的磷光，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水里有鱼。
银白色的鳞片，在水光中缓缓游动。大的有前臂那么长，小的也有一拃。
陈悔蹲在池边，看着那些鱼。
肚子又叫了一声。
比刚才更响。
他咽了口唾沫，挽起袖子，把手伸进了水里。
水很凉。
鱼游过来了，不怕人，围着他的手转。
陈悔猛地一抓。
滑的。
鱼从他指缝里溜走了，尾巴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又抓了一次。
又跑了。
第三次，他看准了，两只手一起下去，扣住了鱼鳃。
鱼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力气大得惊人。陈悔死死扣住，站起身来，往岸上一甩。
鱼砸在石板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他蹲下来，看着那条鱼。
银白色的鳞片，在磷光下闪闪发亮。
他捡了几块干柴 ， 洞里居然有干柴，不知道是谁堆在这儿的 ，生了火。火起来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用树枝把鱼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鱼皮被火烤得焦黄，滋滋地冒着油。香味飘出来，他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咬了第一口。
肉是嫩的，白得像雪。没有腥味，只有一股清淡的甜。
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的，鱼刺都没怎么吐。
吃完，抹了抹嘴。
视野里跳了一行字：
"捕鱼经验 + 5。精神 + 0.1。"
陈悔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鱼骨，又看了看池子里还在游的鱼。
然后他又挽起了袖子。
第二条鱼，烤了，吃了。
"捕鱼经验 + 5。内力 + 0.1。"
第三条。
"捕鱼经验 + 5。体力 + 0.1。"
**条。
"捕鱼经验 + 5。敏捷 + 0.1。"
他一条接一条地抓，一条接一条地吃。
面板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精神从 5 变成了 5.3，又变成了 5.5。内力也在涨，体力也在涨。
吃到第七条的时候，他打了个饱嗝。
吃不下了。
他把手上的鱼腥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来，开始往里走。
池子后面有一条窄道，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湿滑，头顶有水滴落下来的声音，滴答，滴答。
他侧着身子挤过去。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窄道豁然开朗。
另一个洞室。
比刚才那个更大，但没有水池，没有光，只有墙。
三面墙，全部被字覆盖了。
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没有一处空白。
那些字不是汉字，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像蝌蚪，像虫，像鸟的爪子，奇形怪状的。
但他能看懂。
不是用眼睛看的那种懂 ， 那些笔画直接跳进他的脑子里，绕过了眼睛，绕过了语言，在他的意识里自己组成了句子。
陈悔站在墙前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看不完。
太多了。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字连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东西。一整篇功法。
面前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
检测到可学习功法。是否学习？
是/否
陈悔看着那个对话框，沉默了很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窄道的方向。
又看了看墙上的字。
然后他伸手，点了一下是。
功法学习启动。预计学习时间：5 天。每日进度 20%。
学习期间，请在此秘境中持续修炼。
面板上的字跳完，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浑身发热的感觉。
他走到墙边，在角落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来，靠着石壁。
他看着对面的墙。
那些字在幽暗中静静地躺着，像是睡了很久。
第一天他蹲在墙前面，一个字都没看懂，烦躁得想把火踢灭。
第二天看进去了两行，胸口开始发温。
第三天看了整面，满脑子笔画乱飞，头痛了一夜。
**天他摸到了池底——前一天还够不着的——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变。
第五天早上他没抓鱼，手掌贴上去，那些字自己就进来了。然后热气从胸口冲上来，走遍了全身。
最后一口鱼肉咽下去的时候，面板跳了：
功法学习进度：100%
功法学习完成。
系统提示：你已习得黑品・唯一・内功心法・太玄经。
当前层数：一层・观微（已激活）。
效果：精神 + 5，敏捷 + 3。战斗中可 "看见" 敌人攻击轨迹。
他站在墙前面，看着面板上的字。
然后他翻过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皮肤下面，一圈极淡的太极纹路正在缓慢地转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轻，但他能感觉到。
同一瞬间，全服所有接入者的视野中央，弹出了一条金色公告：
全服公告
黑品・唯一・内功心法・太玄经已被学习。
因太玄经出世，侠客岛腊八粥活动调整为每年一次。
特邀玩家参与腊八粥宴，服用后内力属性随机增加。
特此公告。
公告挂了十秒。
然后消失了。
陈悔站在洞里，盯着公告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这条公告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它刷出去的时候，有多少人正在看着自己的面板。
不知道北海某座破庙里，有一个啃烧鸡的老乞丐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眯眼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把鸡骨头丢进了火堆里。
不知道东莱郡某个正在练箭的年轻人收了弓，站在原地抬了一会儿头，手指在弓弦上轻轻弹了一下。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掌心那个纹路还在转。
很轻，很慢。
他弯腰从池底捞出池子里剩下的鱼。
不多了，就三条。
银白色的鳞片上，带着一缕极淡的金色纹路，像是一条细细的河流，在鳞片之间蜿蜒。
他用宽大的树叶裹好，塞进怀里。
鱼身上还带着水，凉冰冰的，贴在胸口。
面板又跳了：
系统提示：蓬莱岛秘境准备关闭。是否离开？
是/否
陈悔站在洞口，外面的雾已经散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水池的磷光上，碎成一片。
他看着那个对话框。
手指悬在上面，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