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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法之上:问天
秋道雨 著
来源:changdu 主角: 刘三,杜衍之 时间:2026-08-02 10:02:01
小说介绍
金牌作家“秋道雨”的现代言情,《末法之上:问天》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刘三杜衍之,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十月的夜风从北边灌下来,裹着枯草和泥土的气味。杜衍之坐在后山的青石上,膝上横着一柄短刀。刀身暗淡,没有出鞘,但他能感觉到刀鞘之下那层薄薄的灵光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筑基后期的修为像一口深井,平静、无声,但井底有东西在翻涌。他在那里坐了半个时辰。山下三里外,杜家灵矿的北角,有人在偷矿。杜衍之两个月前发现阵眼有一处松动,报了执事堂,执事堂拖了半个月才派人来修。他没有等,自己动手补了。补的时候他在阵眼...
第1章
十月的夜风从北边灌下来,裹着枯草和泥土的气味。
杜衍之坐在后山的青石上,膝上横着一柄短刀。刀身暗淡,没有出鞘,但他能感觉到刀鞘之下那层薄薄的灵光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筑基后期的修为像一口深井,平静、无声,但井底有东西在翻涌。
他在那里坐了半个时辰。
山下三里外,杜家灵矿的北角,有人在偷矿。杜衍之两个月前发现阵眼有一处松动,报了执事堂,执事堂拖了半个月才派人来修。他没有等,自己动手补了。补的时候他在阵眼外侧埋了一道隐形感应符,只要有人绕过阵法从外侧渗透,那道符就会给他传回一道极细微的灵气波动。
刚才那道波动来了。
杜衍之没有立刻动。他闭着眼,把感应符传回的信息在脑子里拆开——侵入者一人,修为大约炼气巅峰,从北角外侧用一柄低阶破阵锥钻了一个小口,正在往外掏灵矿石。动作熟练,不是第一次。
“知道阵眼在外侧有松动,知道用什么工具钻得最快,知道绕开巡守的路线……而且是单独行动。”他在心里默数,“三种可能:内部有人给了地图和情报,此人只是被雇的贼;或者是某个势力养的探子,偷矿是假,试探杜家反应是真;运气好偶然发现了漏洞。”
第三种概率最小。
杜衍之睁开眼,站起来。他没有御气飞行——筑基期修士御气会产生灵力波动,对方炼气巅峰虽然察觉不到他的具**置,但“有人来了”这个信息还是会被感知到。他选择沿着山脊的阴影往下走。
风从正面吹来,他迎着风,步伐不快不慢,脚落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短刀挂在腰侧不晃,呼吸压到最浅。
走了一炷香,他停住了。
下方三十丈,一个穿灰衣的人正蹲在矿洞外侧的岩石缝里,手里攥着一块刚撬下来的灵矿石往布袋里塞。布袋已经鼓了一半,至少装了七八块。矿洞口边沿有一道新鲜的破口,破阵锥还插在石缝里没***。
杜衍之没有急着下去。他站在一棵老松的阴影里,把对方的姿态、动作、周围地形又过了一遍。灰衣人背对着他,左侧三丈是一处断崖,右侧是矿洞入口,前方是开阔的坡地。如果从正面下去,对方有足够的时间扔掉矿石逃跑。从侧面绕的话,断崖边的碎石会发出声响。
他选了第三条路——从上方直接下去。对方头顶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他可以从那里无声落地,落在对方背后三步之内。三步的距离,他拔刀、制敌,一息之内就能结束。
杜衍之从老松的阴影里移出,沿着山壁往上走了十几步,攀上那块突出的岩石。动作很轻,灵气压到最低,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衣料摩擦的声响。他蹲在岩石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灰衣人还在撬矿石,头都没抬过。
他跳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屈膝缓冲,脚掌触地的声音被夜风盖住了。灰衣人还是没有察觉。杜衍之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手搭在刀柄上,说了四个字:
“别动。转身。”
灰衣人的肩膀猛地一僵,手里的矿石掉了下去,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停了一息,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下是一张三十多岁的脸,瘦削,颧骨高,嘴角有一道旧疤。他看到杜衍之的第一眼,瞳孔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来的人是个少年”这件事让他产生了新的判断。
炼气巅峰对筑基后期,他不可能赢。但杜衍之读出了他眼神里的另一层意思——他想跑。
“你跑不过。”杜衍之说,“筑基后期御气,你炼气巅峰的脚力能撑多远?三里?五里?我追你不需要一盏茶。”
灰衣人的嘴动了动,没说话。
“我问,你答。”杜衍之的手没有离开刀柄,“你拿这些矿石卖给谁?”
“我……我自己用。”灰衣人的声音有点哑,“散修,缺灵材,实在是没办法——”
“你用的是破阵锥,中品法器,炼气巅峰用不起这种东西。”杜衍之打断他,“谁给你的?”
灰衣人沉默了。两息之后他忽然动了——右手猛地往布袋里一探,抓出一块矿石朝杜衍之脸上砸过来,同时整个人向左侧断崖方向扑了出去。
杜衍之偏了一下头,矿石擦着他的耳侧飞过去。与此同时他拔刀,侧身,往前迈了一步,刀背落在灰衣人的后颈上。
一声闷响。灰衣人扑倒在地,眼前发黑,四肢顿时软了。杜衍之把刀插回鞘里,蹲下来,把对方翻了个面。
“我说了,你跑不过。”他的语气没有变化,“现在我问第二个问题——谁让你来的?”
灰衣人躺在地上喘气,后颈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盯着杜衍之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一下,嘴角那道旧疤被扯得更明显了:“杜家的人?没想到你们家还有这么利索的后生……行,我告诉你。”
他喘了一口气:“是青蛇帮。我只是个干活的,有人给了地图和工具,让我来挖。挖够二十块矿石,回头去蓉城西郊的废车场,有人收。至于是谁,我真不知道。”
杜衍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有撒谎:“青蛇帮给的地图是从哪来的?”
“这我真不知道。”灰衣人摇头,“我就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你把我交给你们家刑律堂也好,废了我修为也好,反正我说的就这些了。”
杜衍之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把灰衣人的布袋捡起来掂了一下——大约十块灵矿石。然后又看了一眼矿洞边沿那枚破阵锥,做工不算粗糙,应该值不少灵石,一个散修确实用不起。
他想了想,做了一个判断:这个人只是刀,不是握刀的手。真正的线索在蓉城西郊那家废车场。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刘三。”
“刘三,你今晚跟我回杜家。”杜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你帮我做一件事,我让刑律堂从轻处理。第一,指认给你地图的人的长相;第二,把青蛇帮的接应点、接头方式全部说出来。你配合的话,我不会废你的修为。***的话——”
他看了一眼刘三,没把后半句说完。但刘三已经读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他咽了一口唾沫,点了一下头。
杜衍之把刘三从地上拽起来,那十块矿石重新装回布袋,破阵锥也从石缝里拔了出来。这些东西都要作为物证带**中。
回去的路上他走在刘三后面,刀依然挂在腰侧,手没有碰刀柄。刘三走在前面,后颈还在疼,但他没有回头看一眼。一个筑基期的少年深夜独自巡山,出手干脆到这种程度,杜家的人,哪怕是个年轻后生,也不是他能打主意的。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往杜家村的方向走,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路面暗得几乎看不清。但杜衍之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他在心里重新梳理了一遍刚才的信息——青蛇帮,蓉城西郊,废车场。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蜀州一带规模不大不小的散修团伙,不入流,但也不至于**。他们手里怎么会有杜家灵矿的布防图?
只有一个解释:杜家内部有人往外递了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微微一沉。他十六岁,在族学里待了十二年,对杜家每一处角落都熟悉。灵矿的阵眼松动只有执事堂的人知道,能接触到布防图的更少。如果真是自己人干的,那就不止是偷矿的问题——是整个家底被人在暗中拆墙。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刘三,忽然问了一句:“青蛇帮收矿石,给什么价?”
刘三一愣:“比市价低两成。他们说量大,走的是长期路子。”
杜衍之没再说话。比市价低两成——对方不是在收矿石,是在通过收矿石控制一个稳定的供货渠道。而提供这种货源的,只能是能定期拿到灵矿石的人。
回去之后要查的,是执事堂里谁最近手头紧、谁有外债、谁接触过外人。他心里已经列出了一张名单。
两刻钟后,他们到了杜家村村口。
杜家村藏在青城山脉深处,阵法掩盖之下,外来的普通人就算走到跟前也只会看到一片乱石坡和杂木林。穿过阵法的入口是一条夹在两块巨岩之间的小径,仅容一人通过。杜衍之让刘三走在他前面,穿过小径时阵法的灵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道看不见的帘子扫过两人的脸。
村里还亮着几盏灯。正中那座三进老宅的堂屋里透出昏黄的光,杜衍之认出是父亲的书房。
他把刘三带到刑律堂门口,敲了敲门。值夜的执事打开门看见他站在外面,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灰头土脸的中年人,愣了一下:“少家主?”
“灵矿北角抓的偷矿贼,布袋里十块灵矿石,还有一柄中品破阵锥。”杜衍之把东西放在门槛上,“人交给你们。我有几句话问他,问完了再按规矩办。”
执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点了点头:“进来吧。”
刘三被领进刑律堂侧屋,杜衍之跟了进去。他问得很细——青蛇帮在蓉城的接应点具体在哪条街、什么时间接头、接头人长什么特征、刘三去了几次、每次给多少矿石。刘三全部说了出来,有些事情他之前没提,被杜衍之一句接一句地问,问到后来额头开始冒汗。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刘三舔了一下嘴唇,“少家主,你说的从轻处理……”
“你配合,我就说话算话。”杜衍之站起来,看了一眼执事,“先关一晚,明天我过来,把人提了去蓉城。”
执事没有多问。杜衍之在钦天监的推举函已经在路上了,这件事族里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布,但核心层都知道——少家主今年要出去,不是出山历练,是进钦天监。一个即将离开家族去往更大舞台的人,连夜抓了偷矿贼、问出了线索、还要亲自去蓉城追查。执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刑律堂门口,把这个年轻人往后的分量在心里重新掂了一下。
杜衍之出了刑律堂,没有直接回自己住的偏院,而是拐了个弯,往药堂的方向走。
药堂在杜家村东头,矮墙围着一方小院,院里有三间屋子。最左边那间还亮着灯——烛火,不是灵灯。炭火的热气从窗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药草被焙过的暖苦味。
他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里面的焙药声断了一下,然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探出半边脸,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把门完全拉开了。
“这么晚还没睡?”杜衍之问。
林霜月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侧身让他进来。屋里只有一盏烛台,旁边的炭炉上坐着一只小铜鼎,里面的药液正咕嘟冒泡。桌面上摊着一卷丹方,旁边是几样处理了一半的灵材。
杜衍之看了一眼铜鼎里的药液颜色:“凝气丹?”
“嗯。”林霜月坐回案前,伸手拨了一下炭火,“给族学里那几个刚筑基的子弟炼的。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杜衍之在门槛边的矮凳上坐下:“北角灵矿有人偷矿,我刚抓了人。初步问出来的线索指向蓉城青蛇帮,明天我去一趟。”
林霜月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叫上沈青岚。”杜衍之说,“她去西南分监挂职之前,正好还在族里。”
林霜月没接话,低头又拨了一下炭火,过了一会才开口:“你要进钦天监了。这事你父亲说了。”
“嗯。”
“那你还管灵矿的事?”
杜衍之看着她:“我要走了,走之前能查多少查多少。偷矿的人今天被抓,明天就有人知道消息。如果我等走了之后再让家里去查,该跑的线索都跑完了。”
林霜月没有说话。她把铜鼎从炭炉上端下来,放到一旁的石板上晾着,然后伸手从案上的一只瓷瓶里倒出一枚丹药递过来。
杜衍之接过来看了一眼,灵光内敛,丹纹均匀,成色比他上次见到的好了一整档:“你又改了方子?”
“第三味灵材的分量多了一钱,火候后半段降了一些。”林霜月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饭煮了什么,“你明天去蓉城,带着。筑基后期能扛两次重伤。”
杜衍之把那枚丹药收到腰间的小袋里:“好。”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炭炉里的余火偶尔噼啪响一声,烛火在纸窗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杜衍之坐在矮凳上,林霜月坐在案边,中间隔着一张摆满灵材和丹方的桌面。他们没有说很多话,但这样的安静对他们而言很自然。
过了片刻,杜衍之站起来:“早点睡。明天我去蓉城,回来再跟你细说。”
“嗯。”
他转身走到门口时,听到她在身后说了一句:“杜衍之。”
他回头。
“你在后山那块青石上坐了一整夜。”她说,“下次别坐那么久。夜里凉,你筑基后期也扛不住山风往骨头里灌。”
杜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夜风裹着药炉的余温从背后送来,走上几步就散了。他沿着村里的石板路往自己住的偏院走,头顶的云散了一些,露出来半边月亮,把路上的青苔照得泛白。
明天去蓉城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把自己列的那张名单再理一遍。执事堂里谁最有可能是递出布防图的人,他要把范围缩到最小。
刘三说的是实话。但刘三不知道的事,需要他自己去查。
杜衍之推开偏院的门,走进自己的屋子,没点灯。他在窗前坐下,把刀横在膝上,闭上了眼睛。外头月色暗下去,村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整个杜家村沉入深夜。
他睁着眼坐在那里,把今天的每个细节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感应符的灵气波动、刘三撬矿石的手势、破阵锥的制式、布袋里的矿石品相、蓉城废车场的地理位置。过完了,他又确认了一遍自己明天的行动计划:几点出发、走哪条路、到蓉城之后先踩点还是先找钦天监的分监备案。
全部想清楚了,他才闭眼睡去。
窗外最后一点月光被云彻底吞没。药堂方向那盏烛火也灭了。
杜家村静得像一块被压在青城山深处的石头。
而山外三里那座灵矿,被刘三撬开的那道破口还敞着,像一道没来得及合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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