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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品穷官,江南无冕王

七品穷官,江南无冕王

白逍遥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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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七品穷官,江南无冕王》是大神“白逍遥一世”的代表作,周牧赵安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周牧上辈子看见的最后一个东西,是水泥地裂缝里长的一根青苔。下午三点过五分,工棚铁皮墙晒了一整天,摸上去烫手。他在墙根底下蹲了快半个钟头,后背的汗把衬衫腌透了,凉飕飕地贴着肉。对讲机搁在膝盖上,时不时呲啦两声,没人叫他,泵车在高架上堵了两个小时,司机比他还急,骂了二十分钟的脏话之后终于闭嘴了。真正让他蹲在这儿不敢动的,是孙监理那张脸。姓孙的歪在监理办公室的藤椅上,签了字的验收单甩在桌面上,轻飘飘一句...

来源:changdu   主角: 周牧,赵安   时间:2026-08-01 18:03:36

小说介绍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白逍遥一世的《七品穷官,江南无冕王》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周牧上辈子看见的最后一个东西,是水泥地裂缝里长的一根青苔。下午三点过五分,工棚铁皮墙晒了一整天,摸上去烫手。他在墙根底下蹲了快半个钟头,后背的汗把衬衫腌透了,凉飕飕地贴着肉。对讲机搁在膝盖上,时不时呲啦两声,没人叫他,泵车在高架上堵了两个小时,司机比他还急,骂了二十分钟的脏话之后终于闭嘴了。真正让他蹲在这儿不敢动的,是孙监理那张脸。姓孙的歪在监理办公室的藤椅上,签了字的验收单甩在桌面上,轻飘飘一句...

第1章

周牧上辈子看见的最后一个东西,是水泥地裂缝里长的一根青苔。
下午三点过五分,工棚铁皮墙晒了一整天,摸上去烫手。他在墙根底下蹲了快半个钟头,后背的汗把衬衫腌透了,凉飕飕地贴着肉。对讲机搁在膝盖上,时不时呲啦两声,没人叫他,泵车在高架上堵了两个小时,司机比他还急,骂了二十分钟的脏话之后终于闭嘴了。真正让他蹲在这儿不敢动的,是孙监理那张脸。
姓孙的歪在监理办公室的藤椅上,签了字的验收单甩在桌面上,轻飘飘一句话:“这个混凝土标号,我瞧着不太对。单子我得拿回去重新看看。”签字笔还撂在单子边上,墨都没干。标号是实验室出的,泵车堵车是甲方自己修路挖断的,两件事都跟他没关系。但姓孙的不跟你讲道理,他只跟你讲流程。流程一卡,工期就拖,拖一天罚一万三。二十五岁的项目经理,这些全得扛在肩膀上。
他蹲在那儿,嗓子干得发不出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件事:怎么跟公司交代,怎么跟姓孙的谈。
然后对讲机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水泥地上,蹦了两下,滚到裂缝边上停住了。
膝盖先软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把,攥得整个人往地上出溜。喘气声一下子变了个调,短,急,抽不上来,跟跑步跑岔了气似的,但岔得停不下来。眼前的东西开始发暗,先从边缘往里黑,黑得很快,跟谁把灯一盏一盏灭了似的。
最后定格的画面,就是那根青苔。贴在水泥缝里,绿得扎眼。旁边是他摔掉的对讲机,红绿指示灯还在闪。
二十五岁,区域副总的位置就差半年。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就这么撂在了一根青苔旁边。
……
饿。
这个感觉先撞上来的。胃瘪得跟空口袋贴着脊梁骨,嘴里干得发苦,舌根硬邦邦地顶着上颚,一咽唾沫就涌上一股酸水。肚子里翻搅着,搅得他蜷了一下腰。明明一秒前还在工棚的地上躺着,现在怎么饿成了这副德行?
脑子嗡嗡的,似是硬从很深的泥潭里拽出来似的。他能感觉到眼皮外面有光,灰蒙蒙的,不像手术灯的白光,也不像工棚日光灯那种惨淡的蓝白。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光,反正颜色不对。
手指先动了。他试着弯了一下,能动,指甲刮过身下垫着的东西,刮下来一层碎渣。不是稻草,稻草没这么硬。草席,对,是草席,编得又粗又松,硌得手背上一道一道的红印子。
又试着弯膝盖。右脚踝立马传来一阵疼,跟抽筋那种闷痛不一样,是扎进去的、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疼得他后槽牙咬紧了吸了口凉气。
不对。
他一个做项目管理坐办公室的,脚踝怎么肿了?
眼皮发沉,攒了半天劲才撑开一条缝。头顶一根房梁。房梁是黑的,黑漆刷不出这种效果,是年头太久给烟熏的,熏得木纹都看不清了。梁上挂着蛛网,网里兜着一只干透了的大蛾子,翅膀上的粉掉光了,只剩一层透明的薄壳。空气里有股味道:霉味,旧木头沤烂了的霉味,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说不上是药渣还是老房子几十年没通风攒出来的那口闷气。他上辈子在老家的祠堂里闻过差不多的味道,祠堂的牌位架子后面就是这种味儿。
他慢慢偏过头。墙角摞着几口木箱,红漆掉得差不多了,上头的老灰厚得能写出字来。窗户不知道在哪,光是从纸糊的窟窿里漏进来的,打在地上几片白斑,晃晃悠悠的,有树影子在上面摇。外头不知道是清早还是傍晚,天是灰的,光度不亮不暗,恰好卡在一个让人分不清时辰的档口。
医院不这样。他在工地上倒下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120到了没”,睁眼应该看见白墙、输液架、心电监护仪的绿线在跳。可头顶上是熏黑的房梁和一只干透了的蛾子,空气里没有消毒水味,只有沤烂的木头和几十年的积灰。这落差大得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盯着那只蛾子看了好几秒。
两股记忆在脑壳里头搅和。
他活在一个世界里:周牧,二十五,工程部项目经理,对讲机、安全帽、混凝土标号、孙监理。躺下去之前的事还清清楚楚搁在那儿,每一帧都能回放。可睁开眼,看见的是一间他从来没进过的屋子。
另一个世界里也有个周牧。蓟州人,三十一岁,寒门,考了十二年才中举。十二年。光是这两个数字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他的太阳穴就跳了一下。上辈子二十五岁就当项目经理的人,没法理解什么事能耗十二年。这第二个周牧上个月被吏部选官扔到了江南道江州府青石县,补了个七品县尉的缺,管治安捕盗。听着唬人,实际是个穷差事。青石县在原主的记忆里就四个字:穷乡僻壤。
该死的。
骂完这一句,心反而定了一些。还能骂脏话,说明脑子还没彻底塌掉。
两条命,两个周牧,全挤在这具身体里。原主从蓟州往南骑了半个月的马,走到青石县地界摔下来,伤得不重,但手底下的衙役把人往县衙后堂一丢,连个端水的人都没留。发烧,脱水,扛了两天,没扛住。
穿越了。穿到了大梁国,他翻遍原主的记忆,没在大梁这个国号上找到任何对应,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又饿又疼。嘴唇干得起皮,嗓子眼给火烧过似的。他把两股记忆反复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在找“搞错了”的漏洞。找不出来。对讲机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还搁在耳朵边,那声咣当跟眼前的草席、房梁、蛛网叠在一起,怎么都对不上。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草席底下就铺了极薄一层稻草,硌得大腿根发麻。低头看见身上套了件灰色长袍,灰得发白,洗的次数太多了,袖口磨起了毛边,针脚松了好几处,腰间系的布带子也是洗硬了的,碰一下就松了半截。脚上布袜的袜底快磨穿了,大脚趾从破洞里顶出来,趾甲缝里嵌着黑泥。
他盯着那个破洞看了好一会儿。上辈子袜子上也有过洞,穿皮鞋磨的,磨在脚后跟;眼前这个洞在大脚趾顶上,只有走路太多的人才磨那个位置。他心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能气死原主:这哥们混得够惨的。
又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看。手背皮肤糙得刺手,掌心全是硬茧,指甲缝里的黑泥怎么搓都搓不掉。这双手搬过重物、握过农具、在泥里刨过食。他自己的手不这样,茧子在虎口上,握对讲机磨的。眼前这双手,大概是写了几十年八股,中了举才不用下地了。
他把手攥成拳头,又张开,看着那只跟了自己二十五年、突然换了个壳子的手。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几个男人粗哑的嗓音,夹着纸牌啪啪甩在石面上的动静。周牧拖着伤腿挪到窗前,透过窟窿往外看。院子里几棵快掉光叶子的老槐树,树底下石墩上歪着三个穿皂衣的衙役,正打叶子牌,甩得啪啪响的那个笑得最大声。
周牧看了一会儿,先冒出来的想法挺没出息的:他们中午吃的什么?这具身体的胃正咕噜噜地叫唤。
上辈子在工地上,他这个项目经理最烦的就是磨洋工的。可眼下自己都快饿虚了,倒先惦记起人家碗里的东西。想到这个,他自己都气笑了。这要搁三天前谁跟他说“你穿越了”,他能以为对方是看多了工地上那帮工友天天追的网络小说。
没等他往深处琢磨,门外忽然热闹起来。
好几双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有人小跑,有**喘气,还有个尖嗓子在叫唤。光线从门缝底下晃了一下,有人站到了门外。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瘦老头。灰布长衫打着补丁,山羊胡子翘着,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身后跟着两个衙役,一个黑脸一个白脸,都喘得厉害。
瘦老头看见周牧站在窗前,明显愣了一愣,他大概以为这个被丢在后堂两天不管的县尉早该烧糊涂了。回过神,跨过门槛,嗓门尖得跟被掐了脖子似的:“大人!出大事了!”
周牧没开口。嗓子干得冒火,他先咽了口唾沫。
瘦老头死死攥着袖口,指节都白了:“粮仓昨夜让人撬了!丢了三百石存粮!县令郑大人已经知道了,带着人往这边赶呢,说要拿您问罪!”
三百石。周牧在心里把这数过了一遍,毛算两万斤出头,够青石县全县人吃十天上下。这批粮食追不回来,管治安的县尉头一个背锅,按大梁律,丢粮追责先看治安官。原主**三天,两天在床上烧得稀里糊涂,粮仓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可这话跟谁说得着?
瘦老头还在絮叨:“县尊大人说话就到,**歹拿个章程出来,总不能让人堵在后堂里头……”
“师爷。”
周牧一开口,瘦老头就把嘴合上了。
“县令几品?”
瘦老头愣了愣:“跟大人您一样,正七品。”
周牧低头扫了一眼肿成萝卜的脚踝,又抬眼看过去:“那就行了。他七品,我也七品。他拿不了我。”
瘦老头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周牧拖着伤腿朝门口挪。经过那两个衙役跟前,瞥了一眼黑脸衙役腰间的刀。锈迹斑斑,刀刃上豁了几个口子,也不知道多久没磨过。
“两个叫什么名?”
黑脸衙役懒洋洋挺了挺腰:“小的刘大彪,捕头。”
白脸那个紧跟着说:“赵安,捕快。”
周牧的目光停在刘大彪脸上。这人嘴上喊“小的”,脊梁是垮的,脚是歪的,嘴角还挂着点看热闹的弧度。赵安不同,站得笔直,眼睛看着地面,脊梁骨没塌。规矩,但不软。
他***人的脸和名字一起记了,继续往前挪。脚踝每踩一步都疼,他没停,也没人来扶。
走到门槛边上,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马师爷,把县衙这三年所有的账本搬到我书房来。”
马文才脸皮抽了一下,憋了半天挤出个“是”出来。
周牧跨过门槛进了院子。三个打牌的衙役看见他,手里的牌停在了半空中。他在院子中间站定,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脚踝疼得要命,粮食丢了两万斤,手底下的人除了赵安,其余全是看戏的。粮仓谁撬的、衙门里有没有**、上头知府什么态度,全是一片黑。
他张嘴想骂句脏话,忍住了。
身后突然响起大门口的脚步声,步子又快又重,石板都跟着震。一个声音从门外灌进来,中气十足,火气满到往外溢。
“周县尉!粮仓在你眼皮子底下让人撬了!你管治安的,这治安管到哪去了?”
周牧转过身。
青石县县令郑文渊,一脚踏进县衙大门,身后跟了六个衙役,个个按着刀柄。那阵势,不是来问罪的架势,倒有几分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