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主角是乔安孙衍的精选现代言情《捡到一本怪笔记》,小说作者是“代号6934”,书中精彩内容是:孙衍靠修锁、收旧货过日子,穷得连捡来的破烂都得先掂掂能卖几块。直到他在一间废弃仓库里捡到一本怪笔记。笔记丢出去会自己回来,纸上的字只有他能看见,书页里还夹着一把会说话的锈勺。锈勺自称见过星海万族,懂得无数隐秘,可真问起正事,不是记不清,就是时机未到。孙衍原以为自己只是捡了个甩不掉的麻烦。可笔记知道他九岁那年藏起来的秘密,甚至记得一些连他自己都已遗忘的往事。而随着书页逐渐开启,那些被记录的奇异世界、失落文明和来历不明的旧物,也开始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本写遍诸天的怪笔记,一把十句话里未必有一句靠谱的话痨勺。还有一个欠着房租,只想先把日子过下去的普通人。这一次,他们要从一间旧货仓库出发,翻开宇宙留下的下一页。...
第9章
孙衍先在出租屋列了张检索表,无铭牌黄铜仪表的照片压在右上角,十字细线歪对着TSR-09α,像这张纸上唯一肯留下实物影子的东西。
TSR-09α拆成字母、数字、希腊字母和行星带,响岩虫拆成半透明、食金属、沿固体传声、群居,赤砂则按矿物、香料、地名分别查。他在纸边留出结果栏,阿噪躺在窗台上晒着上午的光,对这套办法评价为“毫无宇宙气象”。
“有气象的办法呢?”
“先立足更高,再俯察细处。”
“具体点。”
“你可从星图入手。”
孙衍在天文编号旁打了个箭头,“这不就是?”
阿噪翻了下勺柄,改口说星图只是第一步,关键在于跳出本地知识框架。孙衍问怎么跳,它建议保持开放。
第三栏又多了一句没法用的话。
电脑开了七个网页,风扇便开始轰鸣。孙衍查到TSR可以是望远镜巡天项目缩写,也可以是信号报告、技术服务和一家卖摩托配件的公司,后缀加上09α,没有任何结果能落到同一处行星带。
他换成不同语言和符号格式,搜索页从天文论文跳到游戏地图,又跳到一款停产路由器。图片结果里甚至有支银色钓鱼竿,型号刚好带九和字母A。
“看,”阿噪道,“此地资料何其贫瘠。”
“也可能有人编编号时懒得查重。”
“无知者总以虚构解释未知。”
“吹牛者总以未知保护虚构。”
两边谁也压不住谁。孙衍在结果栏写下“未找到对应编号”,随手将黄铜仪表照片往旁边挪了挪,照片底下露出昨晚记的尺寸,提醒他还有一件能拿尺量的事。
响岩虫更乱。食金属的微生物能找到,啃岩石的生物也有,半透明海洋生物一抓一大把,能通过固体振动传递信号的昆虫同样不少,可四种特征合在一起,结果只剩科幻小说、怪谈帖子和儿童百科里会吃石头的小怪兽。
赤砂则哪里都有,红色砂岩、朱砂替代品、**调料品牌,连城郊一个楼盘也叫赤砂*。没有产地、成分和气味,两个字宽得能把半个搜索引擎装进去。
孙衍盯屏幕太久,眼睛发涩,起身洗了把脸。回来时阿噪正准备宣布记录来自域外,他把黄铜仪表照片盖到第三栏上,“先查能摸到的,这个你也没认出来。”
阿噪转身晒另一面,不再宣布了。
下午,他去了市图书馆。
三块六罚款交完,借阅证恢复正常。自然科学区冷气开得足,孙衍从天文年鉴翻到动物学索引,纸页上的编号各有命名规则,没有一种跟TSR-09α完全相同。他记下几个数据库入口,生物声学资料则只补出白蚁、树蝉和甲虫借固体传递振动的例子,仍拼不出记录里的整套特征。
阿噪被包在两层旧袜子里,偶尔闷声点评。旁边自习的女生第三次抬头时,孙衍假装咳嗽,拎着背包换到最靠墙的位置。
查完图鉴,他没急着走,转去工业资料区找老仪器目录。昨天仓库里的电桥、检流计、示波器大都能凭铭牌对应,阿噪的测天轮也在一本老式电工仪表册里找到了近似型号。孙衍拍下页码,准备发给乔安估价,翻到测绘仪器分册时,想起箱底那只黄铜壳。
***见他抱着四本厚目录来回跑,推了辆小车过来,提醒老资料只能馆内看,书脊开线的别压平。孙衍换到大桌,把仪器照片按外形分组,圆壳的放一边,有十字刻线的放一边,背后四孔的再单列。几本书看下来,相似零件越来越多,能对上的反倒没有,昨天阿噪随口喊个“定域器”,省力程度确实远胜查目录。
“人为何发明检索,”孙衍揉了揉脖子,“就是防止你这种看见圆盘就起名。”
背包里回了一句:“名称只是认知之始。”
“你每次都始,没见过终。”
对面翻报纸的大爷抬眼看他,孙衍赶紧戴上耳机,哪怕耳机里什么也没放,至少自言自语有了个凡俗解释。
照片放大后,表面只有两道交叉细线,背面四颗螺丝颜色不同,边缘还留着一圈磨痕。他按外形查水平仪、罗盘、倾角表和机械校准器,找出十几种相似物,尺寸或接口总差一截。
“这个你昨天也不认识。”孙衍隔着包小声说。
“越难辨认,越可能来历非凡。”
“保温杯盖也难。”
“你为何总提那只杯盖?”
目录查到闭馆广播响起,黄铜仪表仍没名字。孙衍把它单独列到检索表末尾,标注:实物待拆,先问仓库来路。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水产市场,只看公开资料没法看清的外形。
市场地面常年湿滑,泡沫箱摞在摊位后,增氧泵嗡嗡响,鱼尾拍水声从进门一路跟到最里面。孙衍先看海蜇,摊主以为他进货,热情掀开桶盖让他挑,听说只想问**外形,眼神立刻淡了大半。
“海蜇吃小鱼小虾,有的吃浮游东西,哪有吃铁的,”摊主用漏勺捞起一只,“要半斤不?”
孙衍看着那把亮闪闪的不锈钢漏勺,背包里的阿噪发出一声带有身份受辱意味的轻哼。
“不要,我再看看。”
透明虾、海肠、鱿鱼幼体,外形能勉强沾边的东西不少,内部线条却各有来处。孙衍拍了几张摊主允许拍的照片,没再把网上查过的食性挨摊问一遍,又到调料区问赤砂,老板先拿赤砂糖,听说要烤东西便换成红椒盐,最后认定他记错了名字,抓了把红曲粉让他闻。
阿噪嫌鱼腥味沾染尊者清誉,在背包里不断要求离开。孙衍买了两只塑料袋,把铁勺连同旧袜子套进去,扎紧袋口。
“如今清静多了。”
塑料袋鼓了一下,里面仍有声音,只是像从隔壁水管传来。阿噪坚持市场里的物种匮乏足以说明地球层次有限,孙衍踩着湿漉漉的地砖往外走,提醒它这座市场连全球水产都凑不全,更别说整个地球。
“标题我都想好了,”孙衍说,“地球啥也没有。”
“虽粗俗,倒也贴切。”
“副标题,一把没出过背包的勺子实地考察后宣布。”
塑料袋又鼓起来。
回到出租屋,他把编号、物种和赤砂三项都填上“当前未找到”,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公开资料与本地市场有限,不能拿查不到当证伪。随后他把标题“地球啥也没有”圈起来,在旁边加了四个小字:阿噪原话。
“分明是你先说的。”
“你赞同了。”
“吾辈赞同的是此地见闻有限。”
“很好,这句给你记上。”
他放下笔,走酸的小腿刚伸直,照片里的黄铜仪表又进入视线。查不到的虫暂时只能留在纸上,这只表却还躺在仓库,背后四颗不同颜色的螺丝等着人拧。
忙完这些,孙衍给乔安打电话,问无铭牌仪表能不能带回去拆看。乔安先问值不值钱,听说目录查不到,立刻把语气提高两分。
“大哥,你别又捡着宝了。”
“一只旧表,可能是**件。”
“拍照留档,拆坏算你的,卖了五五。”
“铜线都归你了。”
“那只表又不是铜线。”
“黄铜壳。”
“外壳归你,里面归我。”
乔安挂断前又让他补拍底面,孙衍翻出仓库照片才发现那一面被自己手套挡了半边,借出手续少不了再跑一趟。照片里其余仪器都有铭牌或纸签,只有黄铜表四面干净,连被撕标签留下的胶印也没有。
仓库卷帘门升到一半便卡住了。孙衍弯腰钻进去,先搬来木凳顶住门沿,再打开手机录像,从待查区一路拍到黄铜仪表原位。物业***临时去了另一栋楼,让他把清货单、仪表六面照片和借出用途一并发过去,少一项都不能拿走。
底面比照片里更脏,一层硬油泥堵住两颗螺丝边缘。孙衍没敢现场刮,只用干刷扫去浮灰,露出一道浅圆痕,像它曾长期嵌在某个底座里。他把卷尺贴着外壳拍下直径,又录了一段指针随倾斜移动的视频,阿噪隔着旧袜子评价手续繁琐,被他按进工具包最里面。
消息发出后迟迟没有回复。仓库里没风,高窗晒进来的光从仪器箱挪到他鞋边,孙衍趁等待把原箱的散螺丝按尺寸排开,找出两颗能旋进仪表背孔的旧件,颜色却和现有四颗全不一样。它显然在这里拆装过多少次,单靠螺丝已经追不出顺序。
半小时后,物业只回了句“可以,别弄坏”。孙衍在清货单背面写明暂借日期和物品特征,拍照留底,又用旧毛巾把仪表裹了两层。黄铜表沉得坠手,塞进背包会压到笔记,他只好单独拎着,另一手扶住卡死的卷帘门,低头钻出去时,毛巾包撞了下门框,里面的指针轻轻颤了两格。
孙衍站在门外重新拆开检查,玻璃没裂,这才给门落锁。为一只还不知道用途的旧表跑两趟、等半小时、补十几张照片,乔安若真卖出三百,至少该把公交钱先扣掉。
窗边正好空出一块,他垫了旧报纸,把仪表放在那里。笔记在桌子另一头,旁边压着查证表和两张公交票,阿噪从塑料袋里解脱出来,一落到碗沿便开始声讨市场之行。
孙衍没理它,先用软布擦掉黄铜壳上的浮灰。最锈的螺丝滴了一点松锈剂,得等一夜,今天拆不了。他绕着边缘摸了一圈,食指按到十字线右下方时,桌边漫起一点暖意。
他抬起手。
热意退了。
出租屋没开空调,窗外晚风也带着暑气,孙衍先摸灯罩,再摸手机充电器,最后将手背贴到笔记封面。深褐皮面比桌板高出一点温度,很轻,几乎能算他摸久了留下的错觉。
他重新碰住黄铜仪表。
笔记的温度一点点升起来。
手拿开,几息后又凉下去。
阿噪说到一半也停了,“有反应?”
孙衍没回答,抽出纸,在黄铜仪表那一行后画下第二个方框。他又试了一遍,指尖压住冰凉的铜壳,桌子另一头那本笔记隔着半臂距离,安静地透出一丝暖意。
市场里的鱼早已装回泡沫箱,搜不到的星星还躺在检索表里,这件能继续查的东西就在他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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